“你認得我?”她聲音沙啞,刻意帶上一絲陌生的警剔。
此前相見,她皆偽裝身形聲線,此刻真容顯露,絕不能讓他識破身份。
“姑娘說笑了。”徐青嘴角噙著淡笑,眼神卻幽深,“醉月樓花魁初登臺時,在下亦在座中,怎會不識籠兒姑娘芳容?只是在下好奇,姑娘何以重傷至此,飄零河中?”
“是你救了我?”驚鯢避開問題,直指核心。
“顯而易見。”徐青語氣淡然,目光卻如實質般落在她臉上,“清早垂釣,魚獲寥寥,倒是將姑娘這條‘大魚’請上了岸。”
話一齣口,連他自己也覺這相逢過於離奇。
轉念一想,鯢者,娃娃魚也,終究是魚。
嗯,自己也不算空手而歸。
“原來如此。”驚鯢低聲應道,心底亦泛起一絲宿命般的漣漪。
昨夜情景,歷歷在目。
醉月樓內,絲竹靡靡,當信陵君沉醉於她最後一舞的餘韻,殺機驟臨。
破窗聲、喊殺聲、兵刃交擊聲撕裂靜謐,她安排的羅網殺手如期發難,不求斃敵,只為在混亂中撕開那道致命的縫隙。
機會,稍縱即逝。
就在信陵君欲與護衛門客匯合之際,她動了。
那柄出自徐青之手,奇詭無比的“飛影”劍,無形的氣刃迸發而出,給予了信陵君致命一擊。
鮮血染紅了羅衣,信陵君倒下時眼中的驚愕與不信,是她任務完成的勳章。
然而,刺殺功成的代價同樣慘烈,暴怒的門客如瘋虎般撲來,她浴血苦戰,傷痕累累,終是拼著一口氣破窗而出,墜入樓後冰冷的河流,而後憑藉精湛水性潛行遁走,奈何傷勢過重,力竭沉淪,意識沉入無邊黑暗。
本以為必死無疑
不曾想,竟被他所救。
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悄然爬上她冰封已久的心湖,感激,如此陌生的情緒,竟在此刻萌生。
然而,這絲暖意轉瞬即逝,被更深的警剔與本能吞噬。
“我很好奇——”
徐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洞悉的玩味。他不知何時已攤開手掌,掌心靜靜躺著一塊長方形的玉佩。
驚鯢瞳孔驟然收縮。
寒意,比河水更刺骨,瞬間浸透四肢百骸。
徐青的目光如鷹隼般鎖住她,一字一句問道,“這柄劍,為何會在你身上?”
他微微傾身,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還是說,你就是我那位神秘無比的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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