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坤冷哼一聲，帶著兩個跟班，得意洋洋地轉身走了出去。他彷彿己經看到了半個月後，林夜灰溜溜滾出調查科的樣子。
劉坤走後，會議室裡的眾人，都焦急地看著林夜，道：“林長官，您怎麼能跟他打這個賭啊？這起案子太複雜了，半個月的時間，太緊張了，萬一……”
“沒有萬一。” 林夜擺了擺手，打斷了眾人的話，眼神堅定地說道，“我既然敢打這個賭，就有把握破了這個案子。劉坤跳出來鬧事，反而幫了我們一個忙，讓我們更加確定，這起案子背後，水很深，甚至牽扯到了調查科內部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劉坤盯了這個案子兩個月，什麼都沒查到，還折了兩個隊員，他真的有這麼無能嗎？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想好好查這個案子，甚至，他就是內鬼之一？”
眾人瞬間反應過來，渾身一震，背後冒出了一層冷汗。對啊，劉坤對這個案子的執念太深了，甚至不惜闖進來鬧事，非要搶這個案子，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林夜看著眾人，沉聲道：“所以，從現在起，我們所有的行動，都必須嚴格保密，除了我們會議室裡的人，不能讓第五個人知道。尤其是劉坤那邊，必須嚴加防範。接下來，我們制定詳細的偵查計劃，分兩組行動，一組由趙剛帶隊，前往曹家渡碼頭，摸排現場情況，摸清走私團伙的活動規律；另一組由李明清帶隊，核查前三次調查的所有卷宗，找到線索中斷、證人死亡的疑點，鎖定內鬼的線索。我負責整體統籌，同時追查走私軍火的最終流向。”
“是！保證完成任務！” 眾人立刻站起身，齊聲應道，眼神里充滿了鬥志。林夜的冷靜和篤定，讓他們瞬間充滿了信心，就算是再難的案子，他們也有信心跟著林夜，一起拿下來。
會議結束後，兩組人馬立刻行動了起來。趙剛帶著行動隊員，換上便裝，分成幾批，悄悄潛入了曹家渡碼頭，開始摸排情況。李明清則帶著兩名情報分析員，扎進了檔案科，把前三次調查的所有卷宗、筆錄、證據，全都調了出來，逐頁逐字地核查，尋找其中的疑點。
林夜則坐在辦公室裡，再次翻開了卷宗，S 級的情報分析能力全力運轉，將卷宗裡的每一個細節，都拆解開來，反覆推演。他把三起走私案的時間、地點、走私貨物數量、運輸路線，都標註在了上海地圖上，試圖找到其中的規律。
整整一個上午，林夜都坐在地圖前，一動不動，指尖在地圖上不停劃過，大腦飛速運轉。突然，他的指尖停在了地圖上的一個點，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他發現，三起走私案，雖然都是從曹家渡碼頭上岸，但是最終的運輸路線，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 滬西的公共租界，而最終的消失點，都在公共租界和華界的交界地帶，那裡是青幫張嘯林的地盤。
黃金榮倒臺之後，張嘯林就接手了黃金榮在滬西的大部分地盤，成了滬西的土皇帝。而張嘯林，最擅長的就是軍火走私，之前黃金榮的軍火走私案，背後就有張嘯林的影子。
難道，這起連環走私案的幕後黑手，是張嘯林？
就在這時，李明清匆匆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激動的神情，手裡拿著一疊卷宗，道：“林哥，有重大發現！我核查前三次調查的卷宗，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疑點！前三次調查的行動部署方案，都是劉坤親手製定的，而且，每一次行動，都是劉坤負責對外聯絡和訊息傳遞！更重要的是，第二個關鍵證人，在被我們保護起來之後，只有劉坤單獨見過他一次，第二天，證人就死在了看守所裡！”
林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果然，他的猜測沒有錯，劉坤果然有問題！
李明清繼續道：“還有，我查了這三個月的經費審批記錄，前三次調查，一共申請了八千銀元的辦案經費，可是實際發放到辦案人員手裡的，只有三千銀元，剩下的五千銀元，不知所蹤。而經費的審批和發放，都要經過財務科科長吳敬中的手，劉坤和吳敬中，是拜把子的兄弟，兩人來往極其密切！”
林夜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經費異常，劉坤的可疑行為，走私案指向張嘯林的地盤，這幾條線索，瞬間交織在了一起。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起案子，三個月都破不了。不是案子有多難，而是負責查案的人，本身就是案子的參與者。劉坤和吳敬中，很可能早就被張嘯林收買了，一邊拿著黨國的俸祿，一邊給走私團伙通風報信，甚至暗中幫忙銷燬證據，暗殺證人，讓這起案子，永遠都無法破獲。
而劉坤今天闖進來鬧事，非要搶這個案子，根本不是為了立功，是怕他林夜接手之後，順著線索查下去，把他們這些內鬼，全都挖出來！
“好，真是好得很。” 林夜冷笑一聲，道，“明清，立刻去查，劉坤和吳敬中，最近的銀行流水，還有他們和張嘯林的青幫勢力，有沒有什麼往來。記住，一定要秘密調查，不能打草驚蛇。”
“是！林哥！我立刻去辦！” 李明清立刻應下，轉身跑了出去。
林夜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上海街道，眼神銳利如鷹。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起普通的軍火走私案，沒想到，竟然牽扯到了調查科內部的人員，甚至牽扯到了財務科科長。這背後，恐怕不是一兩個內鬼那麼簡單，很可能是一張完整的腐敗網路。
而他，己經觸碰到了這張網的邊緣。
下午西點，趙剛從曹家渡碼頭回來了，身上沾滿了塵土，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神情，一進門就道：“林長官，有重大收穫！我們在碼頭摸排了一天，終於找到了線索！”
他把一張手繪的碼頭地圖放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標記道：“曹家渡碼頭，表面上看，是華界和法租界共同管轄，實際上，兩邊都不管，成了三不管地帶。碼頭的裝卸、倉儲，全都被張嘯林的門徒控制著，所有的貨物進出，都要經過他們的手。我們透過碼頭的一個老搬運工，打聽到了訊息，最近三個月，確實有三批神秘的貨物，在深夜從碼頭上岸，都是沉重的木箱，由張嘯林的貼身保鏢親自押送，首接裝上了卡車，運往滬西的公共租界。”
“而且，我們還發現，碼頭的倉庫主管，是張嘯林的門徒，叫李老七，這個人，就是前三次調查裡，第一個失蹤的關鍵證人。他根本就沒有失蹤，只是被張嘯林藏了起來，現在還在碼頭裡，負責管理倉庫！”
林夜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太好了，這是最關鍵的人證！只要抓住李老七，就能拿到張嘯林走私軍火的鐵證，同時，也能順藤摸瓜，挖出調查科內部的內鬼！
“幹得漂亮！” 林夜拍了拍趙剛的肩膀，道，“趙剛，立刻帶著人，二十西小時盯著李老七，不要打草驚蛇，只要確認他的行蹤，我們就找機會動手，秘密抓捕他。記住，一定要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劉坤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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