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悄然向外延伸,同時沉聲道:“韓老弟,莫慌。先看清來人是誰,修為如何。你這洞府禁制,可能暫時困住或拖延對方?”
兩人對視一眼,身形悄然隱入石屋陰影之中,氣息徹底收斂,目光銳利地投向洞府入口方向。
韓立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穿過自己佈置的數層預警與防護禁制,立刻感知到了峽谷入口處的異狀。
只見一名面色焦黃、氣息萎靡、胸前衣襟染有大片黑紅色血跡的中年修士,正手持一柄烏光閃爍的短戈,狀若瘋狂地攻擊著最外層的一道幻霧迷蹤禁制。
他雙目赤紅,呼吸急促,周身靈力波動紊亂不堪,顯然身負重傷,且似乎還中了某種厲害的毒素,臉上隱隱泛著一層青黑之氣。
正是方才在山谷中與人傀儡大戰的那位“林師叔”!
“他怎會落得如此模樣,還找到我這裡來?”韓立快速解釋,心中驚疑不定。
同門師叔,按道理不該如此強行闖陣。
可對方這般殺氣騰騰、狼狽不堪的樣子,分明是遭遇了大難,行事已不顧章法。
陸鳴沉聲道:“觀其神色癲狂,身負重傷劇毒,又強闖你洞府禁制……只怕來者不善。恐怕是被強敵追殺,慌不擇路,又或者……”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韓立一眼,“另有所圖。”
韓立心中凜然。他自然也想到了最壞的可能——對方或許是想奪他洞府暫避,甚至可能見他獨自在此,動了殺人奪寶、鳩佔鵲巢的念頭。
修仙界中,同門相殘並非奇事,尤其是在自身危難之時。
出手阻攔?對方畢竟是築基中期師叔,雖已重傷,但困獸猶鬥,未必好對付。
而且一旦動手,便是徹底撕破臉皮,後續麻煩無窮。
不出手?難道任由他破陣闖入?自己的洞府秘密不少,尤其是那口靈眼之泉……
就在韓立猶豫權衡之際,陸鳴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韓老弟,你我相交,不必見外。此人狀態不對,交給我來處理吧。你且為我護法,莫讓他人趁虛而入。”
不等韓立回應,陸鳴身形一晃,已出現在洞府入口處。
他袖袍一拂,數道顏色各異、銘刻著繁複符文的小巧陣旗激射而出,精準地插入洞府外圍幾個特定的方位。
同時,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核心處鑲嵌著一塊不斷變幻色彩的奇異晶石的陣盤被他丟擲,懸浮在半空,滴溜溜旋轉起來。
陣盤與陣旗之間靈光瞬間連線,一道無形卻浩瀚的陣法力場以洞府為中心轟然展開,將原本韓立的禁制籠罩在內,並迅速向外蔓延,將整個峽谷入口及附近區域都納入其中。
霎時間,外界景象微微扭曲,五行靈氣變得紊亂而有序,彷彿空間被悄然摺疊、顛倒。
身處洞府內的韓立只覺眼前一花,明明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卻又感覺隔了一層朦朧的水波,神識探出也如泥牛入海,難以準確把握陣外細節。而陣內卻一切如常,只是靈氣流轉多了一絲玄奧難言的意味。
“這是……好精妙的陣法!”韓立心中暗驚,他雖不擅陣法,但也能感覺到此陣的非凡。
陣法展開時那渾然天成、引動周遭五行靈氣的威勢,遠非他那些東拼西湊的禁制可比。
“陸大哥,此陣是?”韓立忍不住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