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星城時，天已經快亮了。
陸鳴沒有直接回小院，而是在城外降下遁光，沿著山腳的小路慢慢往回走。海風從身後吹來，帶著鹹腥的氣息，吹散了他衣袍上殘留的血腥味。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
陸魂跟在他身後，同樣沉默。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那片熟悉的竹林。
小院的燈還亮著。透過窗紙，能看見辛如音伏案的身影。她手裡握著筆，在紙上寫著什麼，旁邊的桌上一如既往地堆滿了玉簡和陣圖。小梅大概已經睡了，廚房裡沒有動靜。
陸鳴推開院門，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辛如音抬起頭，隔著窗紙看見他的影子，連忙起身開門。她穿著一件素白的衣裙，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但眼神卻很亮。她看見陸鳴衣袍上的血跡，臉色微微一變，快步走過來。
“受傷了？”
陸鳴搖了搖頭：“不是我的血。”
辛如音鬆了口氣，但仍不放心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認沒有傷口，才讓開路。
“進去說。”
三人在石桌旁坐下。小梅被吵醒了，披著外衣從屋裡出來，看見陸鳴和陸魂平安回來，又回去睡了。辛如音給兩人倒了茶，靜靜等著。
陸鳴將遺蹟裡的事說了一遍。石門的血禁、甬道里的壁畫、洞穴中的丹爐、突然發動的鎖靈陣，以及那些被困在裡面的修士。他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但辛如音聽得出來，那一幕幕有多兇險。
“你是說，那個遺蹟是假的？”她問道。
陸鳴搖了搖頭：“不一定是假的。那位上古修士的洞府可能確實在那裡，但裡面的東西早就被人搬空了。留下的那些，只是誘餌。”
辛如音沉默片刻，道：“誰會設這種陷阱？”
陸鳴道：“不知道。但能在那種地方佈下鎖靈陣的人，修為不會低。至少是結丹後期，甚至可能是元嬰期。”
辛如音臉色微微一白。
陸鳴看著她，道：“不過不用擔心。那種陷阱只會設在遺蹟裡，不會設在外面。而且經此一事，去那個遺蹟的人會少很多。沒人會再去送死了。”
辛如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陸鳴站起身，道：“我上去一趟。”
他往山上走去。天已經矇矇亮，竹林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幽。竹葉上的露珠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偶爾有幾滴落下來，砸在臉上，冰涼刺骨。
竹屋前，老者正坐在石凳上喝茶。他似乎一夜沒睡，但精神很好，看見陸鳴上來，只是點了點頭。
“回來了？”
陸鳴行了一禮，將遺蹟裡的事又說了一遍。
老者聽完，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鎖靈陣……”他喃喃道，“上古修士的手段，現在會的人不多了。能在那種地方佈下這等陣法的人，要麼是精通上古陣法的陣法師，要麼……就是那個遺蹟本身就有問題。”
陸鳴道：“前輩的意思是？”
老者道：“那個遺蹟，可能根本不是上古修士的洞府，而是某個元嬰老怪設下的陷阱。專門用來釣那些貪心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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