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開來黑眸看著陛下坐在圈椅上，自己才坐下，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戰爭形態變了的話，就需要有文化。”靳開來眸光清明地看著陛下說道，“以前戰爭形態，不打仗的時候是民，種地。打仗的時候，拎著鋤頭，有把子力氣就上了。”
“現在不行了，得嚴格的訓練，運用槍炮，熟練地操練。當然原來體力操練也不能丟，無論何時都得有力氣。”靳開來目光深沉地看著他說道：“槍炮武裝全部配發，就不需要那麼多軍人了。”
“裁撤冗員，保持隊伍的純潔性。”小皇帝幽暗的黑眸看著他說道：“打造精兵強將。”
“兵權得牢牢的抓在咱的手裡。”小皇帝聞言點點頭，“得軍政分開。”
“啊！”靳開來眼睛瞪的溜圓看著陛下，“這個軍政本來就分開的。”
“我的意思不能重文輕武，不能讓文官轄制武將。”小皇帝黝黑的雙眸看著他受驚的樣子，嚴肅地說道：“不能人為的增加成本。”
靳開來聞言想了想，“陛下的意思是，雁過拔毛，官大一級壓死人。”
小皇帝聞言一愣，隨即笑道：“差不離，這幾年朕一直在想，收上來的稅收，怎麼就到不了將士們手裡。”
“銀子無法落在實處，更多的是半路打了水漂。”靳開來幽暗的黑眸看著陛下說道：“餉銀可是肥得流油的肥肉，不少人伸爪子。”
“甚至落到了蠻夷的手裡，增強了蠻夷的實力。”小皇帝深邃如墨的雙眸看著他說道：“收來的稅收無法真正做到增加戰鬥力，到最後反而變相資敵了。”接著又道：“蠻夷透過貿易賺來的銀子，有一半落實在實處，人家增強軍力了。”
“皇帝不差餓兵。”靳開來聞言點點頭，“人家還能搶咱們，搶糧食，搶浮財，搶女人。首領拿一部分，剩下的全分給士兵了，他們就跟吃了大力丸似的的。”眨了眨眼，“這也是陛下說的成本低，是吧！”
“對！”小皇帝聞言點點頭。
“只是……”靳開來猶豫地看著陛下，“臣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武將的忠誠問題，還有五代十國那地獄般的時代。”小皇帝眸光溫和地看著他說道，“太恐怖了。”
“嗯嗯！”靳開來抿了抿唇，“造反問題？外人謀朝篡位，自家人也不靠譜。”
小皇帝聞言劍眉輕挑，“武將前線統兵不放心，讓文官節制武將，外行指揮內行。文官監督還不放心，又要加上太監監軍。”輕嘆一聲，“即使這樣，皇帝依舊不放心，還要加上東廠，西廠，錦衣衛，內廠暗中監視。朝中還養了一群御史，天天尋武將的不是。一個武將帶兵打仗，一堆人監視，就能確保他的忠誠嗎？我看未必！”眸光犀利，“甚至拉攏腐蝕，穿一條褲子。”
這靳開來動了動雙唇把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武將呢！為了怕皇帝懷疑，自誣的手段都用上了。”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著他繼續道：“不貪清廉的武將，皇帝更加不放心，這是要收買人心造反的節奏，所以皇帝寧可用貪腐的武將也不會用清廉的武將。”
“這確實不好把握，真放開監管，那就是脫韁的野馬，前車之鑑，太駭人了。”靳開來感覺一個腦袋，兩個大。
小皇帝眨了眨眼，可現在的結果，“原本只是武將吸兵血，現在好了，文官、宦官、東廠、西廠、錦衣衛、百官……都要圍過來分一杯羹，一個人貪變成了一堆人貪，這成本不就節節攀升了。”
“蠻夷也有監軍吧！我可不相信他們都不貪汙。”靳開來撇撇嘴說道：“人性，人情是不會變的。”
“人家沒有中間那麼多人。”小皇帝聞言搖頭失笑。
“那怎麼辦？這個無解。”靳開來緊鎖著眉頭看著陛下說道：想了想，“武裝思想嗎？”
“孩子們都入蒙學讀書，兵卒也得讀書。知道什麼是家國？為什麼打仗？為誰打仗？”小皇帝眸光深邃地看著他說道。
“陛下軍事改革，這衛所制度會改嗎？”靳開來關心地問道。
“制度本身沒錯，是人壞了。”小皇帝眸光深沉地看著他說道：“需要募兵制。打造精兵強將，鐵的營盤，流水的兵。”笑了笑，“當然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慢慢來，堅持不懈。”
兩人討論到深夜，直到三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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