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衛生間門口,隨著上課鈴一起朝著自己的臉潑水,直到額前的碎髮全部溼潤,他才停下。
水滴順著少年青澀的臉頰滑入深不見底的衣領,最後消失在視野裡。
細白的指尖按捏著一滴水珠,隨後啪嗒掉進水池。
激起的水花像在心間撓了無數下。
“喂,你不想上課可別把自己折騰感冒了。”方智翔的聲音在身後突兀響起。
方繼保扭頭,朦朧的視線裡清晰的少年聲音立在眼前,跟照鏡子一樣,少年的表情跟自己如出一轍,只不過現在的自己額前頭髮全溼,被他撥到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清冷的眉眼沒有方智翔那般玩世不恭。
或者說他那般有溫度。
約莫是知道附近沒有人來,方智翔的襯衫領子歪歪扭扭,頂上的扣子兩顆都沒扣上,露出精緻的鎖骨與少年的喉結。
外套沒有穿在身上,去哪了?估摸是被他丟在哪個角落了,他最不喜歡被規矩束縛了,能打破規則的一點一滴,都會被他鑽空子。
方繼保人前人後完全是兩個模樣,可以參照方智翔那般浪,也可以像一個被教科書拼至而成的老套人物。
可那般放蕩的自由,他從來沒有在除了方智翔的其他人面前顯露過。
“不會。”沉默許久,少年唇瓣微動,發出蚊子一般的聲響。
其實這漫長的等待也不過是十幾秒鐘,但方智翔就是覺得,這十幾秒格外漫長,漫長到他都不打算聽到回答了。
反正不是自己愛聽的,更何況他們雖然是兩顆獨立的心臟,但很多時候的感觸確是相通的,這有點變態,但很刺激。
“哥,競技場見?”
方智翔舔了舔下唇興奮道,每當對方繼保有所需要的時候,他叫的哥就格外親熱。
方繼保是個實打實的天才,不管是文化學業上,還是體育競技上,又或者是精神力操縱機甲上。
都是排行榜第一的人才。
可只有跟方智翔對打過才會知道,自己也並不是那麼天才,除了學業,方智翔在精神力操縱機甲簡直有著非人的天賦。
同一個肚子裡出來的兩個人居然精神力差別如此之大。
更何況方智翔的精神力已經需要依靠藥物來緩解了,他才十六歲,已經服藥三年了。
在這方面方繼保無能為力,只能在競技場上儘可能地讓他釋放壓抑許久的精神力,讓方智翔好受一點。
因為他是哥哥,哥哥要保護弟弟。只不過是提前探出頭幾秒鐘,就決定他是哥哥了,估計在肚子裡的時候,方智翔也只是懶得動,才讓他委屈當了年長者。
太聰明了。
在封閉式的競技場房間裡,兩個如同風暴般的精神壓迫讓場內的地板又一次裂開。
露出古老的水泥地板,競技場上的智慧體早已崩壞,要不是方家給學校捐贈無數,才讓這兩個人有了獨屬於自己的競技場。
“智翔,”少年喘著粗氣,煞白著臉在戰鬥機甲內,但是機甲之外的人是看不到他的神情的。
方智翔也根本沒聽到他的呼喊代表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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