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卡薩雷提到“里約”兩個字時,他才抬了抬眼皮。
“最糟的是里約。”
卡薩雷的聲音裡終於帶了點緊繃,他把報告翻到最後幾頁,上面貼著幾張模糊的照片,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貧民窟房屋,還有幾處冒著黑煙的痕跡,“里約的貧民窟本來就是毒販的天下,手裡的傢伙比咱們瓜地馬拉北部的黑幫還硬,他們有從黑市弄來的反坦克導彈,之前咱們堵了中南美的通道,他們的可卡因堆在倉庫裡賣不出去,那幫毒販本來就憋著火,上週四,巴西軍方和警方聯合清剿羅西尼亞貧民窟,想搶回點主動權,結果……”
他嚥了口唾沫,像是在壓下喉嚨裡的澀意:“進去的兩百人,只跑出來二十七個,剩下的要麼被打死在巷子裡,要麼被抓了做人質。馬庫斯的人在貧民窟的屋頂設了伏擊,用反坦克導彈把軍方的兩架直升機都打下來了,殘骸現在還卡在教堂的尖頂上,他們還把警察的屍體拖到貧民窟門口,剝了制服,澆上紅漆,擺成‘投降’的姿勢,故意給媒體拍照,現在里約的市民沒人敢出門,商店全關了,連醫院的救護車都不敢往貧民窟附近開。”
“更瘋的還在後面。”
卡薩雷往前遞了遞報告,上面夾著一張打印出來的電臺錄音文稿,“當地毒販昨天通過當地的地下電臺發了宣告,說他已經控制了里約的三條主要高速,還有市中心的兩家公立醫院、五所學校,連科帕卡巴納海灘附近的三家五星級酒店都被他佔了,裡面有上千個遊客,全成了人質。”
“他們說里約現在是毒販的自由區,全城兩百多萬居民都是他的人質,給巴西政府提了兩個條件:要麼撤走所有緝毒軍警,恢復通往歐洲的毒品通道;要麼他就每天殺十個人,先從酒店裡的外國遊客開始殺,殺完遊客,殺完再殺醫院裡的病人。”
辦公室裡靜了下來,只有窗外廣場傳來的隱約車流聲,還有維克托手指敲在扶手上的“篤、篤”聲。
他盯著報告上那張照片,羅西尼亞貧民窟像一塊黑色的補丁貼在里約的地圖上,此刻卻成了點燃整個南美毒品混亂的新火藥桶。
“巴西政府已經亂了。”
卡薩雷補充道,“總統昨天開了緊急會議,軍方說要派特種部隊強攻,警方說人質太多,怕激怒馬庫斯,兩邊吵得不可開交,現在全球媒體都盯著里約,現在里約出了這麼大的事,不少人都開始搖擺不定了。”
維克托卻突然笑了,“不過是投降派在發聲而已。”
“老大,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笑得出來?巴西那幫政客簡直是一群軟腳蝦!總統府裡吵了兩天沒個定論,軍方喊著強攻卻連貧民窟的火力佈防圖都沒摸清楚,警方倒好,天天跟媒體哭喪著臉說要優先保證人質安全,安全個屁!再這麼拖下去,那幫瘋子真敢每天殺十個人,到時候全球輿論能把巴西政府吞了,咱們之前在拉美砸的心血也得跟著打水漂!”
他越說越激動,手掌重重拍在辦公桌沿:“依我看,巴西軍方就是慫!手裡握著坦克直升機,卻連衝進貧民窟的膽子都沒有,還不如咱們墨西哥陸軍的一個邊防營!要是換了咱們,早讓奧摩小組帶著重火力摸進去,先端了毒販的指揮點,再分梯隊解救人質,哪會像現在這樣被一個毒販掐著脖子威脅!”
“你以為巴西軍方不想動?他們是不敢動,羅西尼亞貧民窟裡藏著多少毒販的軍火庫?手裡的反坦克導彈能打下來直升機,就未必沒有對付裝甲車的傢伙,兩百多萬人質散在全城,高速、醫院、學校全被控制,一旦強攻,只要有一處人質出事,巴西政府就得垮臺。”
他伸手從卡薩雷手裡抽過那份報告“你看這裡,科帕卡巴納海灘的三家酒店,每一家都被毒販在樓層裡埋了塑膠炸彈,酒店門口的花壇下還有遙控地雷,咱們在里約的線人昨天傳回來訊息,毒販把從黑市買的 C4炸藥混在水泥裡,塗成了牆壁的顏色,就算用探測器都未必能找全。”
“更麻煩的是,他手裡有上千個外國遊客,英國皇室的一個遠親也在裡面,巴西政府要是敢強攻,先不說人質傷亡,光是施壓,就能讓總統連夜辭職。”
維克托的聲音沉了下來,“而且巴西不是普通毒販,很多人以前都是軍方的退役士兵,對軍方的戰術部署瞭如指掌,這次伏擊軍方運輸隊用的戰術,就能看出來來。”
卡薩雷的怒氣漸漸壓了下去,“那咱們就眼睜睜看著?毒販要是真開始殺人質,其他拉美國家的毒販肯定會跟著學,到時候咱們在哥倫比亞、秘魯的緝毒點,怕是也得被他們圍攻。”
“所有都得推倒重來。”
維克托靠回椅背上,“當然不能看著,把我們的幾支特種部隊都派過去,再利用我們的情報將裡面的一些情況傳遞出來,我們要有周全計劃。”
“可巴西政府那邊……”卡薩雷還想說什麼,卻被維克托抬手打斷。
“巴西政府會同意的。”
維克托的眯著眼,“毒販沒有辦法好言相勸的!”
……
里約熱內盧。
原本播放早間新聞的螢幕突然跳轉為雪花,幾秒鐘後,紅色司令部(Comando Vermelho)對外發言人馬庫斯.席爾瓦,那張佈滿刀疤的臉佔據了整個畫面,他穿著沾滿油汙的迷彩服,身後站著兩名手持AK的毒販。
“早上好啊,里約的寶貝們!”馬庫斯的聲音透過劣質麥克風傳出,帶著刺耳的電流聲,“看到我身後的酒店了嗎?科帕卡巴納皇宮酒店,現在是咱們的快樂據點,裡面的遊客正喝著香檳曬太陽呢,當然,前提是巴西政府別來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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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