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禾垂下眼，肩膀似乎都坍塌下去了。
她慘然一笑：“金金，你以為拿了鬼新娘這個身份，就是什麼好事嗎？”
蔡金金臉色一變，攥緊她的手：“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也知道，鬼新娘是這個世界最厲害的鬼怪。我拿了她的身份，有了一些權利，可也得付出代價。這世上哪有白得的東西？”
她抬眸，望著鏡中的自己，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鬼怪，要麼靠功德之力活著，要麼，就靠血肉精氣。我們這些人被拉進來，就是他們的血食。鬼新娘要吸我的精氣，我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離開那天……所以，最後的心願，總想圓了。”
她低聲呢喃著，說完，側過臉看向蔡金金，臉上己滿是淚痕：“金金，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知道他有女朋友，可我真的好喜歡他……”
“他那麼溫柔，那麼善良……不會因為我長得不好看就區別對待。”
“學校裡喜歡他的人那麼多……我每次只能遠遠看著他，不敢靠近。可是每次只要看著他，我就覺得好開心，好像整個世界都圓滿了似的。”
端禾說著，眼神也漸漸柔軟下來。
她想起的，不過是程跡一個溫柔的懷抱，一股令人安心的青草氣息。
在這個鬼怪橫行的世界裡，程跡的照顧，對女友江映月屢屢針對她的道歉，都讓那個叫“端禾”的女孩一步步陷了進去。
她開始嫉妒。憑什麼江映月那樣的人，卻那麼好命？
難道，一張臉就那麼重要？
蔡金金看著端禾痛苦的神情，心裡也不好受。
她伸手抱住端禾，聲音有些哽咽：“禾苗，我會幫你的，我一定幫你！”
端禾靠在她肩上，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微揚，語氣卻仍帶著哭腔：“金金，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我一定幫大家活著離開這裡。”
就在端禾拉攏幫手的同時，另一邊的江映月正鬼鬼祟祟地跟在贅婿們身後，摸到了住處。
不是他們初來林宅時住的那個院子，這裡要寬敞得多。程跡、劉澤天、範青各一間房，院子裡有紙人丫鬟來來往往，門窗上貼滿了大紅喜字。
江映月躲在廊柱後面，張望了一會兒，咬咬牙，打算往程跡房間摸去。
她有太多話想跟他說。
可她才小心翼翼從柱子後探出半個身子，就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珠。
那眼珠滴溜溜轉著，滿含惡意地盯著她。
江映月尖叫一聲，跌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夫人……這是要去哪兒？”木偶管家嘴角咧得極大，腦袋“咔嚓咔嚓”三百六十度旋轉，隨即彎下腰，幾乎要貼上江映月的鼻尖。
江映月的尖叫聲愈發尖厲。
理智告訴她，要冷靜，要解釋，只要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這些鬼怪就不會動她。可自從進了這個世界，她的心理防線就一首在崩塌。
剛才在廳堂，她坐在上首最佳的位置，眼睜睜看著一個個活人被生吞活剝，最後只剩下一堆帶血的骨頭架子。
恐懼蔓延開來，讓她終於明白：在這裡，是真的會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