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名叫陳菊,故事裡,曾和秦月娘一道同陳山河說親。
陳山河相中了鄰村的秦月娘,兩人婚後雖算不上恩愛,但日子也安穩平順。
後來秦月娘被典給別家後,陳菊沉寂多年的心思便又活絡起來,她早年嫁人後不久便守了寡,身邊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如今與陳山河倒也稱得上般配。
王氏也十分中意這門親事,——陳菊一心撲在陳山河身上,對幾個孩子也疼得像自己親生的一樣,加上吃苦耐勞、手腳勤快,能幫襯這王氏幹不少活。
而早在把秦月娘典出去時,王氏就不打算再將人贖回來了。
在她看來,就算是窮人家,也好臉面,二嫁給人家生孩子的女人哪兒能再要?
正因如此,當秦月娘日後歸來時,面對的是家中早己沒了她的地位,幾個孩子也都視她為恥,反認了陳菊當媽,最終走投無路,投河而亡。
“金寶——”秦月娘望著陳菊懷裡那軟乎乎的襁褓,聲音發顫,伸手想碰一碰。
這孩子才幾個月大,正咿咿呀呀揮舞著小手。
陳菊抿了抿嘴唇,沒將孩子遞過去,反倒打量了秦月娘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你為啥又回來了?不是給人家當老婆去了嗎?這會兒回來是啥意思?”
西周頓時靜了下來。
劉媽眉頭一擰,立馬端出大戶人家的架勢,冷聲道:“我家二太太想孩子了,回來瞧瞧,有什麼不妥?倒是你,跟這家人是啥關係?”
“二太太”三個字一落地,屋裡幾個人臉色都變了變。
陳菊向來欺軟怕硬,害怕得罪了有錢人家,趕忙把懷裡的孩子塞給王氏,轉頭對陳山河說:“山河哥,我今兒就先回了,回頭你有啥要幫忙的,再來喚我就行。”
說完,她便匆匆走了。
王氏接過孩子,輕輕晃著哄了哄,又瞥了秦月娘一眼,清了清嗓子說道:“月娘,你咋突然回來了?是……有啥放不下的事兒?”
這才過了幾個月,要是人真回來了,那到手的大洋豈不是就得退回去?
這可萬萬不行。
這麼想著,不等秦月娘回答,王氏便重重嘆了口氣,拍著懷裡的襁褓說道:“你如今也是過上好日子了,可我們老陳家還得苦熬。你看看這幾個孩子,哪處能不花錢?眼看山河就要和陳菊談親事,總得給人家備幾斤糧吧?”
秦月娘臉上霎時沒了血色,那張嬌媚的臉龐上一片蒼白:“說……說親?”
陳山河看她一眼,心頭像被刺了一下,沉聲打斷:“媽!你別胡說!”
“我怎麼就胡說了?”王氏嗓門頓時拔高,“山河,陳菊對你咋樣,別說是我了,整個陳家莊都看得真真兒的!人一個寡婦,三天兩頭往咱家跑,你能不給個交代?再過兩年,唾沫星子都得把她給淹咯!”
懷裡的金寶被王氏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到,哇哇大哭起來。
秦月娘忙把懷裡的財寶遞給陳山河,伸手接過金寶,輕輕摟在懷裡搖晃。
親孃身上的氣息陌生又熟悉,金寶非但沒有止住哭聲,反而哭得更響了。
秦月娘有些著急,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我進裡屋去哄哄……”
說罷,她掀開簾子進了裡屋。
外面的幾人一時靜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