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也不想把事情做的這麼絕,只等將周文遠利用完了,便可與陳山河遠走高飛,帶著幾個孩子安安穩穩度日,讓一切重回正軌。
可偏偏,他生出了上戰場建功立業的念頭。
在這個槍炮無眼的年代,毫無根基就投身行伍,陳山河能回來的機率基本為零。
她是來替客人完成心願的,若他戰死沙場,那她做的一切便全白費了。
——她必須拿到靈魂。
陳山河不能死。
他得活著。
廢了腿,他便一輩子斷了從軍的念想,會象劇情裡一樣,老老實實做個鐵匠。
這樣就好。
……
待周宅人走個乾淨,陳山河強忍腿骨的劇痛,一瘸一拐來到周宅西南角。
這裡白日還擺著茶攤,此刻元寶和財寶蜷在木櫃後,元寶懷裡還抱著睡熟的金寶。
瞧見三個孩子,陳山河喉頭一哽,眼底發熱。
他將胸口的酸澀嚥下,啞聲開口:“走,咱們回家。”
“爹!”
“爹!”
兩個孩子眼睛一亮,立刻跑了過來。
財寶朝他身後張望:“爹,娘呢?”
陳山河緊咬牙關,抬手按住他的肩,轉頭看向那氣派的周宅,聲音滿是低沉堅定:“爹一定會把你們娘帶回家的,走!”
……
周文遠離開宅子,徑直往窯子去了。
這個時辰,也只有這種地方還敞開著門。
他出手大方,進門便撒下十幾個大洋,揚聲道:“上酒!要最烈的!”
鴇母眉開眼笑,趕忙奉上好酒,又順手招來個相貌清麗的窯姐兒,挨著周文遠坐下。
都是裡嵐鎮的人,她怎會認不出周家的這位老爺?
讀書人出身,向來嫌這地方腌臢,從不踏足,如今來了,可不得小心伺候?這可是位不差錢的主兒,往後多來幾回,還愁沒生意?
窯姐兒名喚紅兒,陪在周文遠身邊斟酒,見他文質彬彬,心裡也生出幾分歡喜,便柔著聲湊近:“爺可是心裡不痛快?說給紅兒聽聽,紅兒陪您解解悶?”
周文遠聽著耳畔的溫言軟語,醉眼朦朧間,恍惚覺得是秦月娘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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