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切妥帖,他額間早己沁出一層薄汗。
“伯川的臉怎這樣紅?可是發熱了?”崔溪枝抬起微涼的手背,輕輕貼上他的額頭,語氣含著真切擔憂。
江御喉結重重一滾,忽然伸手將她擁入懷中,嗓音沙啞:“溪枝,等回到西蜀,我們就成婚,好不好?”
崔溪枝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久違的嬌俏:“好呀。事己至此,你若敢不認賬,我便寫信給父親,請他寫篇雄文昭告天下,說你這位西蜀大都督,始亂終棄,非良人,亦非良君也。”
江御望著她此刻嫵媚靈動的眉眼,心頭彷彿被什麼滾燙的東西充盈。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褪去所有堅硬的盔甲,露出這般鮮活的情態。
再次啟程時,西蜀親兵們都察覺到了大都督與湄夫人之間不同以往的氛圍。
回程路上,兩人還共乘一騎,江御用大氅將湄夫人牢牢裹在懷中,姿態親密,任誰都看得分明。不過眾人皆是親眼見過湄夫人捨命救他的模樣,心中唯有敬佩。
這般巾幗豪傑,即便一身許過兩家,也無人會置喙半句。
待一行人悄然回到西蜀,北梁王陳子吟被斬的訊息尚未傳開。
崔溪枝一行急於趕路,在北梁境內自然不會聲張;而北梁內部群龍無首,唯恐引來諸侯圍剿,同樣諱莫如深。
*
“夫人!”
剛至府邸門前,便見靈茉早己守在那裡。
她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顯然在崔溪枝被擄的這些日子裡,未曾有一刻安心。
“我沒事。”崔溪枝聲音輕柔,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夫人平安就好……否則奴婢萬死難辭其咎!”靈茉眼眶驟紅,聲音哽咽。
“先帶你夫人回去梳洗歇息吧。”一旁的江御出聲催促。
靈茉聞聲抬眼,正瞧見江御望向崔溪枝的目光,那其中濃得化不開的情意,與昔日主公看夫人時一般無二。
她頓時瞭然,夫人的謀算,終究是成了。
回到棲鸞院,靈茉備好熱水,親自服侍崔溪枝沐浴。當看見她小腹與胸前的傷口時,淚水頓時決堤,嗚咽著悔恨自己未能隨行,至少能為夫人擋下一刀。
“好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崔溪枝溫聲安撫。
她轉而問道:“靈鳳她……”
提起靈鳳,靈茉擦了擦淚,低聲道:“己派人將她的屍身送回南郡安葬。按夫人的吩咐,給她爹孃送了一百兩銀子,足夠他們養老了。”
說到這裡,她語氣仍帶著不平:“夫人還是太心善了,若非上天庇佑,此次怕是要出大事了。即便大都督及時趕到,您也受了這樣重的傷,瞧這傷口深的,怕是要留疤了,我可憐的夫人……”
崔溪枝聽著她泫然欲泣的嘮叨,嘴角輕輕一彎。
平日那樣穩重的一個人,原來這般愛哭。
“對了夫人,”靈茉壓低聲音,說起正事,“前些日子,上官嵩被押回西蜀,關進了地牢。李娘子幾次來府上懇求章主簿,想見上官嵩一面,但章主簿都拒了,說是大都督有令,在他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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