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嶼坐在摺疊桌旁邊,面前的保溫盒蓋開啟,裡面是滿滿一份海鮮拼盤。
他看了一眼旁邊正替他剝蝦的妹妹,聲音比海風還柔和:“咱們家栩栩真棒。”
溫栩栩把剝好的蝦放進他碗裡,笑得眉眼彎彎:“快吃吧哥,涼了就不好吃了。”
夕陽把整片海灘染成了暖橘色,海浪一下一下地拍著岸邊。
這邊香氣嫋嫋,筷子打架,笑聲混著海風飄出去老遠。
那邊李紹一群人灰頭土臉地蹲在碼頭上,懷裡抱著裝置箱子,海風一陣一陣灌過來,吹得他們鼻尖發紅、嘴唇發乾。
空氣裡飄過來的飯菜香味兒,像長了鉤子一樣,一下一下往他們鼻子裡鑽。
蒜蓉大蝦的焦香、酸湯肥牛的酸辣氣、鐵板魷魚滋滋冒油的鮮味兒,混著海風攪在一起,首往喉嚨口裡灌。
有人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口水,喉嚨發出“咕嚕”一聲悶響,在安靜的碼頭上格外清晰。
現在正是中午,太陽曬得人頭皮發燙,《海島特工》的人餓著肚子收拾器材,箱子摞箱子、電線纏電線,手腳都發軟。
偏偏一抬頭,就是《潮落潮起》那邊熱火朝天的“戰場”——
桌子擺得滿滿當當,海鮮堆得跟小山似的,人手一杯鮮榨果汁,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滿足,有人還端著盤子繞著圈兒吃,生怕哪個菜沒嚐到。
“我的天……他們吃的什麼啊,那個蝦有巴掌大吧……”
“那魷魚串兒上還冒油呢……”
“我怎麼聞著還有章魚小丸子的味兒……”
竊竊私語從碼頭的角落裡此起彼伏地冒出來,一個個脖子伸得老長,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邊,饞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有人蹲在那兒抱著膝蓋,目光呆滯地看著對面,嘴裡小聲唸叨:“他們劇組憑什麼啊……海軍親自送飯……”
“你還沒看出來嗎?人家妹妹是海陸戰術顧問!人家有背景!有實力!”
“咱們花了大價錢把人家的廚子挖過來的,結果呢?一頓都沒吃上,拍攝就給停了……”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人齊齊沉默了,然後集體轉頭看向李紹。
李紹蹲在最前面,抱著一個裝置箱,臉上寫滿了後悔和崩潰。
他盯著那邊溫嶼正在啃蒜蓉大蝦的背影,眼睛都紅了,鼻子一抽一抽的。
他們劇組花重金把溫嶼的廚子撬過來,結果人還沒到位,自己的拍攝場地先被端了,飯沒吃上,名聲也臭了,這會兒還餓著肚子蹲在這兒吹冷風。
李紹吸了吸鼻子,眼眶裡那點水汽硬是被他逼了回去。
他堂堂紹華國際的太子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吃過這種啞巴虧……
偏偏這時候,寧清姝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鐵板魷魚,手裡還舉著一串章魚小丸子,晃晃悠悠地溜達過來了。
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故意放慢了步子,每經過一個人,就把手裡的魷魚串兒轉一圈,油光鋥亮的醬汁在太陽底下反著光,香氣首撲人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