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霸者號的戰術室內，光線刻意調得很暗。六個女孩沉默地站在全息投影臺周圍，螢幕上茜特菈莉的影像緩緩旋轉——漸變紫的粉色長髮，臉頰兩側精緻的麻花辮，額頭和臉上那三個倒三角燃素燒錄紋即使在靜態影像中也彷彿蘊藏著危險的光芒。
我站在控制檯前，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金屬表面上划著圈。復仇——這個真正的目的像熔岩一樣在我胸腔裡翻滾，燒灼著每一寸理智。我不是什麼拯救世界的英雄，從來都不是。那些淚水、那些哀求、那些在絕望中伸出的手...他們曾經看著我跌倒，看著我掙扎，卻沒有一個人伸出手。
現在，我要讓所有人都體會那種滋味。
“她己經在路上了。”韓薇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的手指在資料流上快速滑動，調出即時追蹤畫面，“獨自一人，沒有帶任何護衛。歐洛倫的信起作用了。”
畫面中，茜特菈莉正穿行在裂谷地帶嶙峋的石林間。她的步伐輕盈得不似兩百歲的老人，裸露的背部在納塔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紫色長袍上的“啟明之眼”圖案隨著她的移動微微擺動，彷彿真的在注視著什麼。
“速度很快。”薇兒眯起眼睛，“比預計的提前了二十分鐘到達預定區域。她可能用了某種燃素加速。”
“情緒讀數呢？”我問。
“焦慮，擔憂，但...異常冷靜。”韓薇放大茜特菈莉的面部特寫，那些倒三角燒錄紋正發出極微弱的光，“她在壓制自己的情緒，同時保持著高度的環境感知。典型的獵人姿態——即使自己是獵物時也是如此。”
何欣的手按在劍柄上：“她知道可能是陷阱？”
“她肯定懷疑。”許寧擦拭著她的狙擊槍，槍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但她還是會來。因為那是她的孫子。”
因為那是她的孫子。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某扇我刻意封鎖的記憶之門——曾經也有一個人，會為了我踏入明知是陷阱的地方。那個人現在不在了，因為那些人的嘲笑、那些人的袖手旁觀。
“計劃調整。”我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冷硬，“她提前到達，意味著有更多時間偵查環境。韓薇，啟動二級環境偽裝，覆蓋整個祭壇區域。”
“己經在進行。”韓薇的手指在控制檯上飛舞，“岩石紋理強化，能量殘留彌散，生命體徵遮蔽...完成。從現在開始，祭壇區域在元素感知層面將呈現‘三小時前’的狀態。”
完美的欺詐。茜特菈莉會感知到一個寧靜的、未被幹擾的古老祭壇，而實際上，那裡己經佈滿了陷阱。
“人員部署。”我調出祭壇的三維地圖，“何欣，你在主祭壇位置扮演‘救助者’，記住你的角色：一個偶然路過、好心救助傷者但對納塔內部事務一無所知的外來旅人。”
何欣點頭，己經開始調整自己的裝扮——褪去戰鬥服，換上磨損的旅行者服裝，臉上故意抹了些塵土。
“許寧，佔據制高點，但不要用常規狙擊位。”我指向地圖上的一處天然石柱，“這裡，內部己經被掏空改造成偽裝觀察點。你的任務不是攻擊，而是監控。如果茜特菈莉試圖使用大範圍燃素秘法，用元素干擾彈打斷她，但不要致命。”
“明白。”許寧己經開始檢查特製彈藥箱，“燃素抑制彈、元素紊亂彈、神經鎮靜彈...全套非致命裝備就位。”
“葉寧，你在撤退路徑上佈置封鎖。”我標記出三條可能的路線上，“如果她突破包圍，用震撼彈和迷霧彈拖延，但絕對不許用爆炸物——我要她完整無缺。”
葉寧拋接著一枚特製手雷，這次沒有抱怨：“純粹的封鎖戰術，瞭解。”
“薇兒，機動支援。任何位置出現意外，你第一時間補位。”我最後看向韓薇，“你留在飛船，全域性監控，資料支援。夏悠...你負責通訊協調。”
夏悠欲言又止，但最終只是點頭。我知道她在想什麼——又在用親情做陷阱，又在利用一個祖母的愛。但這次，我沒有解釋的必要。她們六個都經歷過類似的背叛，都明白復仇的滋味。我們是同類，是被世界傷害後決定反擊的同類。
“所有人就位。”我看著倒計時，“三十分鐘後，演出開始。”
納塔裂谷的古老祭壇，實際上是一片被歲月侵蝕的環形石陣。中央的石臺上刻著早己無人能解讀的符文，周圍七根石柱象徵著某種古老的元素平衡——或者說，曾經象徵過。現在這裡只是荒蕪之地，連深淵魔物都不常來。
何欣坐在石臺邊緣，身邊是“昏迷”的歐洛倫。年輕人被精心處理過——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身上有幾處“包紮好”的傷口，雷元素神之眼被巧妙地隱藏在衣物下，只散發出極其微弱的波動。
完美的誘餌。
何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握過劍，沾過血，也曾顫抖著伸向那些轉身離去的人。她想起指揮官說的話：“我們不是惡人，我們只是拒絕再做好人。”這句話像咒語一樣，在每個無眠的夜晚迴響。
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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