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從漩渦中緩緩落下。
神里綾人落地的姿態並不優雅——這不是什麼體面的傳送，更像是一種粗暴的、不講道理的“拽”。他踉蹌了一下，勉強穩住身形，然後抬起頭，看到了面前的主控室，看到了那些陌生的儀器和螢幕，看到了站在光芒中的——
他的妹妹。
綾華站在原地，眼淚己經無聲地滑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只是抱著那柄劍，站在那裡，像一棵在風中搖晃的小樹。
綾人看著她。
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他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瘦了。”他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綾華終於哭出了聲。
她撲進哥哥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得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那柄劍從她手中滑落，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綾人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
“哥哥……哥哥……”綾華的聲音斷斷續續，被淚水浸得模糊，“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能……沒能回來……你的生日……”
“嗯，我知道。”綾人輕聲說，“沒關係。”
“我想給你做長壽麵……想跟你說生日快樂……想……想見你……”
“嗯，我知道。”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我看到他閉上了眼睛，睫毛在微微顫動，“我也是。”
主控室裡很安靜。許寧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韓薇靠在牆邊，別過頭，用手背抹著眼睛。夏悠站在我身邊，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對終於重逢的兄妹。
過了很久，綾華終於止住了哭聲。她從哥哥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狼狽極了。但她在笑，那種笑，從眼底深處透出來，亮晶晶的，像星星。
綾人看著她，也笑了。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我。
那雙淺紫色的眼眸裡，沒有敵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的、屬於一家之主的沉穩。
“你就是那位‘指揮官’？”他問。
“是。”
他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更多。只是低頭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我。
“舍妹……承蒙照顧了。”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照顧？她是被我們抓來的，被關在這裡，與親人分離，哭了不知道多少個夜晚。這算什麼照顧？
但綾華忽然開口了。
“哥哥，”她抬起頭，看著綾人，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很認真，“指揮官他……答應讓我見你。他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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