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上的日子，有時候安靜得讓人發慌。沒有任務的時候，走廊裡空空蕩蕩，只有勤務機器人無聲地滑過，留下一道道清潔後的水漬。主控室的螢幕依舊亮著，但那些跳動的資料己經不需要即時監控。許寧難得地沒有坐在指揮椅上，而是回了自己的艙室，說是要“補覺”。何欣和韓薇在訓練艙裡對練，金屬碰撞的聲音隔著幾道牆都能聽到。葉寧在巡邏，薇絲不知道躲在哪裡，星璃在睡覺——她最近越來越愛睡覺了，彷彿要把之前欠下的所有睡眠都補回來。
而我，站在田甜的艙室門口，手裡拿著一臺新的遊戲機。
這是我讓許寧從某個世界帶回來的。不是什麼高科技產品，就是一臺普通的掌上游戲機，裡面預裝了幾十款經典遊戲。田甜那臺生日時我送的遊戲機，她己經玩了大半年，按鍵都磨得發白了。韓薇說她每天都用，一用就是好幾個小時，螢幕保護膜換了三張，搖桿都鬆了。是時候換一臺新的了。
我敲了敲門。
“誰、誰呀？”裡面傳來田甜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像一隻被驚動的小動物。
“我。”
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響——椅子被推開，拖鞋在地板上快速踩過，有什麼東西被蓋住或者藏起來的窸窣聲。門開了一道縫，田甜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灰色的頭髮有些凌亂，綠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心虛。
“指、指揮官……”她小聲說，“你怎麼來了？”
“來給你送東西。”我把手裡的遊戲機舉起來晃了晃。
田甜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但她很快又收起了那副表情，裝作很淡定的樣子，把門開啟讓我進去。
“進來吧……”
我走進她的房間。和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床上堆著幾個抱枕，桌面上擺著那臺舊遊戲機，螢幕還亮著，停在某個遊戲的暫停介面。麥克風架在支架上，紅色的指示燈亮著，攝像頭也開著。她剛才在錄影片。
“又在錄？”我問。
田甜點了點頭，走到桌前，手忙腳亂地關掉了麥克風和攝像頭。“嗯……在錄新遊戲的攻略。”她頓了頓，“這個遊戲很難，我打了好幾天才通關，想錄下來做紀念。”
“錄好了嗎？”
“還差最後一關。”她低下頭，聲音小了下去，“最後一關的boss太難了，我打不過……”
我看著她。她的側臉在螢幕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認真，那雙綠色的眼眸裡，有一種不服輸的倔強。這讓我想起很久以前，她剛上船的時候，總是躲在星璃身後，看什麼都害怕，說話都不敢大聲。現在她坐在這裡，對著攝像頭，錄著沒有人會看的影片，一遍又一遍地挑戰那些困難的關卡。她沒有放棄，從來沒有。
“我陪你打。”我說。
田甜愣住了。“什麼？”
“我陪你打最後一關。”我在她旁邊坐下，拿起那臺舊遊戲機，“兩個人一起打，總比一個人容易。”
田甜看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她把遊戲連線到電視上，調出最後一關的存檔。螢幕上，一個畫素風格的小人站在黑暗的城堡前，身後是一片荒蕪的廢墟。天空是血紅色的，遠處有一條龍的剪影。
“這個boss有三條命，第一階段是噴火，第二階段是飛起來砸地，第三階段會召喚小怪。”田甜指著螢幕，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顯然對這個遊戲瞭如指掌，“我用的是戰士，能扛能打，但是輸出不夠。指揮官你用法師吧，遠端輸出，注意躲技能。”
我拿起手柄，選了法師角色。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穿著藍色長袍的小人，手裡拿著一根發光的法杖。
“準備好了嗎？”田甜問。
“準備好了。”
“三、二、一——開始！”
螢幕上，那條龍從城堡上飛下來，張開巨口，噴出一道長長的火焰。田甜的戰士衝上前，舉盾擋住了火焰。我的法師在後方開始讀條，一道冰錐從法杖頂端射出，正中龍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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