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麗莎看著她，沒有追問。她不知道一年前這裡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那次勘探計劃的結果是什麼，不知道那些參與計劃的人現在在哪裡。但她知道，愛因斯坦的眼神里藏著一個故事，一個還沒有準備好講述的故事。
愛因斯坦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她睜開眼睛，那雙冷靜的眼眸裡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屬於科學家的專注。
“我己經考慮過了。我會親自進去，到時請你們保護好這個入口。開啟傳送門時，海淵之眼會產生巨大的波動能量，很可能會把附近的崩壞獸吸引過來。”
德麗莎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看著愛因斯坦，碧藍色的眼眸裡滿是難以置信。“你一個人進去？”
愛因斯坦看著她，點了點頭。“並不是所有人都具備進入量子之海的資格。”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德麗莎的臉上，“德麗莎女士，自從進入海淵城內部後，你的身體就一首出現不適反應。”
德麗莎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在微微顫抖——那種顫抖不是因為她緊張，而是因為那種持續不斷的暈眩感正在慢慢侵蝕她的身體。她咬了咬嘴唇，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一些。
“是有一點不舒服，不過不至於影響戰鬥……”
“這是被量子之海‘拒絕’的表現。”愛因斯坦打斷了她，聲音平靜而篤定，沒有給她留下任何爭辯的餘地，“每個人的症狀都不同，輕則不適，重則昏迷。真正能夠適應這片環境的，只是少數。如果你逞強進去，只會有去無回。”
德麗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她看著愛因斯坦的眼睛，那雙冷靜的眼眸裡沒有任何退讓。她知道愛因斯坦說的是對的，知道自己的身體確實在“拒絕”這片空間，知道如果她強行進入量子之海，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但她不想就這樣看著愛因斯坦一個人進去，一個人面對那片未知的、充滿危險的維度。
“唔……”她發出一聲不甘的、壓抑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愛因斯坦轉向布洛妮婭。布洛妮婭站在那裡，銀灰色的長髮在幽藍色的光芒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藍紫色的眼眸裡倒映著愛因斯坦的臉。她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靜，但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著，洩露了她內心的波動。
“布洛妮婭倒是沒有什麼症狀，”愛因斯坦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但我也不想讓你承受未知的風險。還是讓最瞭解量子之海的我親自上陣吧。”
布洛妮婭看著她，沉默了一瞬。那雙藍紫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不是猶豫，不是質疑，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如同在面對一個無法用邏輯解決的問題時的思考。
“真的沒關係嗎？”布洛妮婭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確認一個她己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愛因斯坦看著她，點了點頭。“沒關係，請相信我。”
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如同一塊經歷了無數風雨卻依然屹立的礁石。她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只有真正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並且己經做好了準備的人才會有的、冷靜而篤定的光芒。
布洛妮婭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點了點頭。“布洛妮婭明白了。”
愛因斯坦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幽藍色的、充滿未知的空間。她的目光從那些流動的“牆壁”上掃過，從那些刻滿紋路的“地面”上掃過，從那些看不見的、卻真實存在的“門”上掃過。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實地考察足夠了，今天就先回休伯利安吧。”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屬於科學家的平靜，“接下來，我們會很忙的。”
她轉身向入口方向走去。德麗莎和布洛妮婭跟在她身後。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一下，一下，又一下。那些幽藍色的光芒在她們身後緩緩合攏，如同被劃開的水面重新恢復了平靜。海淵城的內部依舊安靜，只有那些沉睡在海底千萬年的、屬於前文明的秘密，在黑暗中默默地注視著一切。
德麗莎走在最後面，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幽藍色的光芒在她身後漸漸暗淡，如同一個正在關閉的夢境。她的暈眩感還在，但此刻，她心裡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的東西。她們要進入量子之海了。她們要去尋找渴望寶石了。她們要面對那些未知的、充滿危險的挑戰了。
而愛因斯坦，將一個人走進那扇門。
德麗莎轉過頭，加快了腳步。她不想讓愛因斯坦一個人面對那些未知的風險，但她知道，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相信她的判斷，相信她的能力，相信她一定能夠平安歸來。
海淵城的入口處，休伯利安號的燈光在黑暗中如同一顆溫暖的星。德麗莎、布洛妮婭和愛因斯坦走出那扇巨大的石門，走回那片熟悉的空間。艦橋裡的燈光是暖白色的，照在她們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歡迎回來。”特斯拉博士從控制檯前站起來，紅色的雙馬尾在燈光下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情況怎麼樣？”
愛因斯坦走到控制檯前，手指在全息螢幕上輕輕滑動。“量子之海的情況和我們之前瞭解的基本一致。明天，我會進入海淵之眼。”
特斯拉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一個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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