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課桌上鋪開一層溫暖的金色。布洛妮婭坐在靠窗的位置,銀灰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指尖搭在課本的邊角上,但沒有翻開。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空無一人的講臺上,像是正在腦海中把進入這個異想世界以來看到的所有片段排列在一起,試圖從中找到某種清晰的線索。芙寧娜坐在她後面的座位上,夏洛蒂坐在芙寧娜旁邊,瓦雷莎坐在靠門的角落。她們刻意保持著距離,但沒有分散得太遠。
布洛妮婭微微垂下目光,開始在腦海中整理那些散落的碎片,像一顆一顆地把棋子放回棋盤上應該待的位置。這裡是聖芙蕾雅學園,但不是布洛妮婭所熟知的那個學園。那些教室、走廊、窗戶的朝向都和她記憶中的一樣,但也有一些細微的差別——窗臺上的花盆位置不對,走廊盡頭那幅畫被換成了另一幅,操場上那棵老樹比記憶中矮了一些,像是還沒有完全長成。
姬子和班長都有些微妙的不同。姬子的笑容比記憶中更加明亮,也更加自然,像是從未揹負過那些沉重的責任;班長的步伐比記憶中更加輕鬆,言語間的停頓更短,像是從未經歷過那段漫長的沉默。除此以外,也找不到其他人的痕跡。她不曾看到琪亞娜的影子,德麗莎也沒有出現在任何一間辦公室裡。那些她熟悉的面孔像是被輕輕抹去了一層,只留下那些本就該在那裡的人。
布洛妮婭記得愛因斯坦博士說過的話——量子之海是平行世界的交匯。也許這個地方就是由無數可能性匯聚而成的一個版本——一個塞西莉亞還活著、可可利亞是女武神的版本。但布洛妮婭並不認為自己真的進入了平行世界。如果是平行世界,這更像是從一個人的記憶中被拼接起來的某個區域性,一處由過往的片段拼成的水面。她試圖尋找約阿希姆提到的“答案”——在進入這個世界之前,那個孩子站在認知迴廊中對她說過的話。她需要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資訊,才能弄清楚那道裂隙究竟指向哪裡。
上課鈴聲響起。教室的門被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布洛妮婭的呼吸微微停了一瞬,像是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講臺上的人。那是一位有著銀白色長髮的女性,穿著一身貼合身形的女武神制服,步伐從容,表情沉穩。她走到講臺後面,放下手中的教案,抬起頭來掃視了一圈教室。那是可可利亞。但不是布洛妮婭所熟悉的那個可可利亞——她的眼神中沒有算計,沒有試探,也沒有那種長久以來被布洛妮婭識破過無數次的、帶著某種目的的溫柔。那是一種更坦然的、像是一位習慣於站在講臺上的老師才會有的神情。
“唔,今天缺席的同學還真多。”可可利亞的聲音比布洛妮婭記憶中的稍微清亮一些,沒有那種沙啞的尾音,“上課了,大家都回到位子上吧。歷史課要開始了。”
布洛妮婭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收緊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布洛妮婭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她在這個世界裡,是女武神,是老師。她看起來很好,像是從未被那些沉重的選擇壓垮過。布洛妮婭的目光一首落在可可利亞身上,像是想要從那張臉上找到什麼破綻,找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痕跡。可可利亞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溫和的疑惑:“布洛妮婭同學,為什麼一首盯著我看?”
布洛妮婭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聲音平穩地回道:“布洛妮婭對今天上課的內容很感興趣,不想錯過老師的任何一句話。”可可利亞聽了,眼底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像是對她的小小認真感到放心:“嗯,也可以理解,畢竟第二次崩壞爆發的地點是你的家鄉。布洛妮婭,你自己對這場災難有多少了解呢?”
布洛妮婭垂下眼簾,像是有片刻的恍惚。她頓了頓,然後才開口:“第二次崩壞是人類史上最大的災難,始於西伯利亞的巴比倫實驗室,然後蔓延到全世界範圍。在第二次崩壞中誕生的是支配空間的空之律者,她給人類帶來了難以想象的災害。”
可可利亞微微頷首:“說得很好,看來你有認真預習。只不過,有個小錯誤。第二次崩壞在西伯利亞爆發後,天命立刻採取了行動,成功控制了周邊地區的傷亡,而律者也在誕生後二十二小時內被消滅。得益於天命的果斷,世界上大部分割槽域都避免了這場災難。”她說著,按了一下講臺上的螢幕,“那麼,讓我們看著影像資料開始今天的歷史課吧。”
螢幕亮起,一段經過剪輯的影像資料開始播放——第二次崩壞的影像資料,從西伯利亞的天命巴比倫實驗室開始。空之律者、西琳、雪狼小隊、S級女武神塞西莉亞——那些名字和畫面在布洛妮婭面前依次展開,像是被重新編排過的默片。和可可利亞剛才的敘述一樣,那場災難被塑造成了一次被及時控制的事件,而雪狼小隊則被塑造成了不惜違抗命令也要拯救平民的英雄。
夏洛蒂坐在後面,手裡握著一支筆,在筆記本上安靜地記錄著。她的目光偶爾從課本上抬起來,落在那些影像資料上,像是職業習慣讓她不由自主地留意著細節。她沒有出聲打斷,也沒有露出明顯的困惑——只是安靜地記錄著。
下課鈴響了。可可利亞合上教案,目光溫和地掃過教室,最後落在布洛妮婭身上。“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馬上就要考試了,大家可要好好複習。下課。”學生們陸續起身,有的伸懶腰,有的收拾書包,很快教室裡就只剩下布洛妮婭一個人還坐在位子上。
芙芙聽完後覺得:“雖然聽不太懂,但是感覺蠻有意思的”
而夏洛蒂則是記了幾大頁的筆記,這是身為一個記者的習慣,做什麼都要一五一十的記下來,要做到一個細節不出錯,追求精益求精,就好比愛可菲要把食物做到完美,她要把,各種各樣的事情記到完美無缺,幾乎不留什麼瑕疵的那種,可是說是很用心了
可可利亞正把教案收進包裡,餘光注意到布洛妮婭還沒有離開。“有事嗎,布洛妮婭?”布洛妮婭抬起頭,像是思考了很久才找到那組問題合適的開頭:“老師,為什麼會成為女武神?”可可利亞微微一怔,像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問。她走到布洛妮婭身邊,俯下身來,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嗯……為什麼?老師也疑惑過這個問題。我是在西伯利亞的孤兒院長大的,對年幼的我來說,努力活下去就是生活的全部。這樣的孩子在北方並不少見,成長的過程中,我也見到過許多和我一樣的孤兒。我想為她們做些什麼——加入軍隊保護流浪的孩子,或是建立一個孤兒院給她們溫暖的家。”
“但你最後成為了女武神。”布洛妮婭接上她的話。
“嗯。因為我意識到,不管我走哪條路,都有辦法讓那些在火爐旁吃上面包。”可可利亞的聲音輕緩下來,“但有些東西,只有女武神——聖芙蕾雅學園的女武神——才能給予她們。”
布洛妮婭抬起頭看她。“什麼東西?”
“希望和自由。”可可利亞說,“這也是我在那場災難中,從塞西莉亞學園長身上得到的寶物。”布洛妮婭垂下目光,沒有立刻回應。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可可利亞老師,很像布洛妮婭認識的一個人。很像,但又不同……”可可利亞沒有追問像誰,她只是首起身,把教案夾在臂彎裡:“布洛妮婭,我聽說你來到這裡前,有過一段不愉快的回憶。但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都己經過去了。這裡是聖芙蕾雅學園,你不用再像以前那樣順從別人的命令生活。你可以盡情地探索這個學校,盡情地認識朋友,盡情地想象自己的未來。你是自由的。”
教室的門被推開了,姬子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可可利亞,你在忙嗎?”“怎麼了,姬子。”“是關於之前總部下達的那個任務,內容挺簡單的,適合給學生們練練手。不過,我們得快點動身。”“算上學生,現在能出動的人數有多少?”“西個,包括你之前招募的那個。”“嗯……有點少。”“唉,恐怕難找……最近任務很多,大部分老師和高年級學生都不在校。”姬子說著,目光轉向教室裡的布洛妮婭,“不過,我看這兒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選。而且她似乎也躍躍欲試,對吧,布洛妮婭?”
可可利亞順著她的目光轉過身去,看到布洛妮婭正望著她們,那雙藍紫色的眼眸裡有一種沉靜而清晰的決心。布洛妮婭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說:“布洛妮婭有自信能協助大家完成任務。如果缺少人手,可以讓布洛妮婭加入老師的小隊嗎?”可可利亞微微一怔,然後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當然沒問題。布洛妮婭,歡迎你加入極東支部第五小隊。事出突然,我們今晚就得出發。我待會兒把任務資料給你,準備一下吧。”布洛妮婭點了點頭:“請放心,布洛妮婭會做好準備的。”
可可利亞點了點頭,和姬子一起離開了教室。布洛妮婭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著她們的背影。布洛妮婭知道,在這個世界裡,可可利亞老師身邊,或許有她一首在尋找的答案——那個被約阿希姆稱為“過往的傷痛和迷茫”的答案。她轉過頭,看向坐在後面的芙寧娜、夏洛蒂和瓦雷莎。
“你們要一起去嗎?還是說,呆在這裡?”布洛妮婭問。芙寧娜想了想,站起身來:“我們也加入隊伍,可以成為你的幫手。”
那個,幾點我們集合,芙芙問布洛妮婭,布洛妮婭回答到:“大概晚上,傍晚時刻,你們就可以過來了”
說不定很有意思呢,我們一定要看看到底要執行什麼任務,到時說不定敵人會更有意思一點。
夏洛蒂沒什麼意思,而瓦雷莎還是有點困,表示隨意,那不說話,就預設你同意了,
傍晚,聖芙蕾雅學園正門。落日將天空染成一層溫暖的紅褐色,風從遠處吹來,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息。可可利亞站在門口,旁邊站著姬子和符華,像是在等待最後一位成員的到來。布洛妮婭走近時,可可利亞向招了招手:“布洛妮婭,給你介紹一下小隊裡的其他成員。首先是姬子老師。然後是符華,你的班長。”符華微微頷首:“原來可可利亞老師提到的新隊員就是布洛妮婭嗎?感覺更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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