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央那片不大的打穀場上,二三十名村民,有白髮蒼蒼、
步履蹣跚的老人,有面黃肌瘦、眼中充滿恐懼的婦孺,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全都被粗糙的麻繩反綁著雙手,
強迫跪在冰冷泥濘的地上,瑟瑟發抖,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們面前,零散地放著幾袋看起來乾癟的糧食和寥寥幾貫銅錢,顯然是全村湊出來的“孝敬”。
周圍,十多名手持明晃晃鋼刀、面目猙獰的飛雲寨匪徒,
正如同凶神惡煞般大聲呵斥著,不時用刀背或腳踢踹著那些跪地哀求的村民,推推搡搡,氣焰囂張至極。
一名身材格外壯碩、臉上帶著一道從額頭斜劃至下巴的猙獰刀疤、
一看便是頭目的大漢,正一腳將一個試圖爬過來哀求、頭髮花白的老者狠狠踹倒在地,罵罵咧咧,唾沫星子橫飛:
“老不死的狗東西!就他媽的這點糧食和銅子兒?你當是打發叫花子呢?啊?!
這個月寨主有令,必須加倍!拿不出來,就把你家那個半大小子抓去寨裡挖礦幹活抵債!聽見沒有?!”
那老者被踹得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抬起渾濁的淚眼,哀聲求道:
“刀疤哥……刀疤大王……行行好……今年收成實在是不好啊……
上游河水氾濫,衝了不少好田……眼下青黃不接,能拿出這些,己是全村老小勒緊褲腰帶、從牙縫裡省出來的了……
實在……實在是拿不出更多了啊……求大王開恩,寬限些時日吧……”
“拿不出來?”
刀疤臉獰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舉起手中那柄閃著寒光的鋼刀,作勢就要朝著老者身旁一個嚇得哇哇大哭的男童砍去,
“老子看你們他孃的是要錢不要命!先拿你家小子開刀,看你們還藏不藏私!”
眼看那鋼刀帶著風聲就要落下!跪地的村民發出驚恐的尖叫,那老者更是目眥欲裂!
“住手!”
一聲清冷如冰、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厲喝,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壓過了場中所有的嘈雜、哭喊與呵斥!
所有匪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喝聲震得心頭一顫,下意識地停手回頭。
只見一名身著半舊青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俊逸得不像凡俗中人的少年,
不知何時己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打穀場的邊緣,正用一雙冰冷如寒星的眼眸,
冷冷地掃視著他們,那目光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凍結。
刀疤臉先是一愣,待看清來人只是個年紀輕輕、看起來甚至有些“文弱”的小道士時,不由怒極反笑,臉上橫肉抖動,罵道:
“他孃的!哪來的野道士,毛都沒長齊,就敢管老子飛雲寨的閒事?活膩歪了是不是?識相的趕緊給老子滾蛋,不然連你一起剁了餵狗!”
他根本就沒把眼前這個“細皮嫩肉”的小道士放在眼裡,以為只是哪個不開眼、路見不平的愣頭青。
陸少峰懶得與這等匪類多費唇舌,一步踏出,身形如鬼似魅,彷彿縮地成寸般,瞬間己至刀疤臉面前不足三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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