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第28章 宿命輪迴(1)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6個月前

李淵那一聲“好、好、好”喊得聲嘶力竭,蠟黃的臉龐因激動而泛起病態的潮紅,胸脯劇烈起伏,彷彿下一刻就要背過氣去。那句“你大伯的昨日未嘗就不是你的明日”像淬毒的冰錐,裹挾著數十年的積怨與詛咒,狠狠釘在殿內凝滯的空氣裡。

馮德等宮人早己嚇得魂飛魄散,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李承乾站在榻前,臉色卻異乎尋常地平靜。他沒有再反駁,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波動。他只是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位風燭殘年的開國皇帝、自己的祖父。

那目光讓李淵的嘶吼漸漸停歇,只剩下粗重而斷續的喘息。在李承乾的眼神里,他找不到預想中的驚慌、委屈或辯駁的衝動,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瞭然,甚至帶著一絲悲憫的疏離。

殿內只剩下李淵拉風箱般的呼吸聲。

良久,李承乾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玉石地面上:“太上皇陛下,您這話,臣聽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覺得陛下如今防著我,用著我,又忌憚著我,和當年……武德年間您對隱太子的情形,並無二致,是麼?”

李淵喘著氣,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李承乾嘴角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冰冷的自嘲:“或許吧。天家父子,君臣倫常,本就如此。制衡、利用、猜忌……這些手段,陛下會用,太上皇您當年……又何嘗不曾用過?”

他微微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錐心:“您當年抬舉隱太子,是為了制衡戰功赫赫、威望日隆的秦王。您默許齊王與隱太子結盟,是為了讓秦王處處受掣肘,不敢生出異心。您將秦王天策府的謀士勇將或調離、或貶斥,是為了剪除他的羽翼。這些,難道就不是‘制衡和利用’麼?”

李淵的瞳孔猛地收縮,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緊了錦被。

“只是,”李承乾的語氣陡然轉冷,不帶一絲溫度,“您的手段,最後玩砸了。您沒能在制衡中掌控好局面,最終讓這‘制衡’演變成了兄弟相殘、血流宮門的慘禍。而阿翁你現在卻在怨恨陛下?其實你該怨恨的是你自己……阿耶也該恨你,大伯和西叔更該恨你,阿翁,你現在有沒有夢到大伯和西叔”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宮殿的穹頂,看向那至高無上的太極宮方向。

“而阿耶,他或許會和你一樣。”

李承乾的聲音裡沒有怨懟,只有一種抽離般的冷靜分析,彷彿在剖析一件與己無關的器物:“他會用我來穩住國本,安撫朝中‘立嫡立長’的呼聲;他再用越王或者晉王亦或者漢王來敲打我,讓我時刻記得這儲君之位並非穩如泰山;他甚至可能……還在觀察其他年幼的皇子。一切,都是為了確保皇權牢牢握在他一人手中,確保沒有任何人——包括他的親生兒子——能夠真正威脅到他。”

他重新看向李淵,眼神清冽如寒潭:“太上皇陛下,您覺得,陛下將要做的與您當年所做的,本質上有何不同嗎?無非是……陛下的手段更圓熟,更隱蔽罷了。說到底,你們是父子,一脈相承,五十步笑百步。”

“你……”李淵的聲音抖得厲害,不知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

“阿翁憤怒了?”李承乾替他說完,然後輕輕搖了搖頭,那眼神里的悲憫之色更重了些,“是不是孫兒戳到你的痛處了?”

他退後一步,恢復了臣子應有的恭敬姿態,但說出的話卻依然鋒利:“至於您說的‘大伯的昨日’……太上皇,時代不同了。我不是隱太子李建成,我的那些弟弟們也不是當年的秦王。最重要的是……”

李承乾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那是一種歷經滄桑、洞悉世情後的透徹:“我看得比大伯清楚。我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能要什麼。更知道,有些路,走錯了就萬劫不復。我不會再讓自己落到那步田地。”

他說完,不再看李淵瞬間變得複雜難言的神色,也不再理會那指向未來的、惡毒的詛咒。李淵還有力氣如此激動地與他爭辯、詛咒,這本身就說明,這位太上皇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至少,今天死不了。

目的己經達到——探望過了,禮數盡到了,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了,該說的不該說的也都說了。繼續留在這裡,除了讓這個垂死的老人更加激動,消耗所剩無幾的生命力,再無任何意義。

李承乾整了整並沒什麼褶皺的袍袖,對著榻上的李淵,平靜地、標準地躬身行了一禮:“臣言盡於此。太上皇陛下請好生休養,保重龍體。臣,告退。”

禮畢,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步履平穩地朝著殿門走去。玄色的袍角在昏暗的光線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沒有絲毫留戀。

“李承乾!”李淵在他身後,用盡力氣嘶啞地喊了一聲。

李承乾的腳步在門前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

“你……你.!”李淵的聲音帶著垂死掙扎般的尖利,“你會像朕一樣……坐在這個位置上,看著自己的兒子們……互相算計,彼此仇視……你今日能看清,他日身處其中……未必就能掙脫!這是帝王家的……宿命!”

宿命?

李承乾的手己經搭在了冰涼的門框上。他微微側首,留給李淵一個冷硬的側臉輪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又清晰地傳到了李淵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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