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漸漸恢復了平靜，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體、血跡和呻吟的傷者。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李承乾在侍衛的攙扶下走出車廂，看了看肩頭卡著的箭簇，又掃視了一眼戰場，眉頭微微蹙起。這次的刺殺，時機、地點都選得極刁鑽，顯然是精心策劃。若非薛仁貴警惕，護衛得力，自己又穿了軟甲，後果不堪設想。
會是誰？
李泰？他剛受重挫，閉門思過，有這麼大的膽子，這麼快就能組織起這樣一次刺殺？而且動用的是弩箭和江湖匪類，這與他一貫的“文雅”作風不符。
其他對自己有敵意的勢力？邊將？世家？還是……
李承乾的目光沉了沉，沒有繼續想下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薛仁貴帶著人回來了，臉色鐵青，手裡拎著一個被打斷腿、奄奄一息的蒙面匪徒，扔在地上。
“殿下，賊人熟悉地形，大部分逃入深山了，只抓到這一個，是他們的頭目之一。”薛仁貴單膝跪地，“末將護衛不力，讓殿下受驚，請殿下責罰！”
“你己盡力，何罪之有。”李承乾擺擺手，走到那匪徒面前，蹲下身，扯下他的蒙面巾，露出一張猙獰而陌生的臉，西十歲上下，皮膚黝黑，一道刀疤從眼角劃到嘴角。
“誰指使你們的？”李承乾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寒意。
那匪徒咧開嘴，露出帶血的牙齒，嘶聲道：“呸！要殺要剮隨便！乃公……”
他話未說完，薛仁貴一腳踩在他斷腿處，用力一碾！
“啊——！”匪徒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說！”薛仁貴厲聲道。
匪徒痛得渾身痙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終於崩潰：“是……是有人出錢……讓我們在太子回程路上動手……說事成之後，黃金千兩……”
“什麼人？”李承乾追問。
“不……不知道……中間人聯絡的……只說是長安城裡的貴人……我們只認錢……”匪徒斷斷續續地說。
“中間人在哪？”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找我們……”
線索似乎斷了。李承乾站起身，對薛仁貴道：“把他帶回去，仔細審，看還能不能挖出點什麼。清理現場，陣亡的弟兄厚恤，受傷的妥善醫治。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立刻回京。”
“是！”
太子昭陵祭拜返程遇刺的訊息，如同插了翅膀，比李承乾的車駕更早飛回了長安，瞬間引爆了朝野！
皇帝震怒！光天化日，天子腳下，儲君竟遭悍匪刺殺！這簡首是赤裸裸地挑釁皇權，動搖國本！
李世民當即下令，京兆尹、刑部、大理寺、百騎司全力緝兇，限期破案！長安城內外風聲鶴唳，盤查森嚴，不知多少地下勢力被連根拔起，一時間，宵小絕跡。
兩儀殿內，李世民臉色陰沉地聽著張阿難的初步稟報。
“……匪徒約五十餘人，皆黑衣蒙面，使用軍制弩箭，悍不畏死，應是蓄養的死士或江湖亡命。太子殿下因身穿軟甲，僅肩部受輕創，幸得東宮侍衛拼死護衛，尤其是一名叫薛仁貴的校尉勇猛異常，擊潰賊眾，並擒獲一名匪首……”
“薛仁貴？”李世民眉頭一挑，“此人是什麼來歷？”
“據查，原是絳州龍門人，後被太子拔擢，近年來頗受太子殿下賞識，擢為校尉，負責東宮部分宿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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