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左路軍、右路軍，各按序列開拔。旌旗招展，刀槍如林，十五萬大軍如一條巨龍，蜿蜒在長安西去的官道之上，聲勢浩大，氣吞山河。
李世民率領中軍最後出發。他勒馬立於道旁高坡，看著自己的大軍浩浩蕩蕩向西行進，胸中湧起萬丈豪情。
“陛下，”侍衛長兼百騎指揮李君羨策馬來到身旁，“該出發了。”
李世民點點頭，卻未立即動身，而是問道：“君羨，你跟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自武德三年起，整整二十二年了。”李君羨答道。他是李世民的心腹愛將，玄武門之變時便有從龍之功。
“二十二年啊……”李世民喃喃道，“時間真快啊。當年我們平定王世充時，你還只是個普通將領呢，如今己是郡公了。”
“全賴陛下提拔。”李君羨恭敬道。
“這次西征，你覺得勝算幾何？”李世民突然問。
李君羨略一遲疑，謹慎答道：“吐蕃雖強，畢竟化外之邦，兵器甲冑不如我大唐精良，兵法戰陣不如我大唐純熟，更兼陛下御駕親征，將士用命，此戰必勝！”
“必勝？”李世民笑了，“戰場之上，哪有什麼必勝之說。松贊干布能在短短數年間統一吐蕃，絕非庸碌之輩。此戰……不好打啊。”
他話鋒一轉，眼中卻燃起熊熊戰意：“但正因為不好打，朕才更要親征！太平日子過久了，朝中有些人都忘了刀劍的鋒利，邊境的蠻族也忘了大唐的威嚴。這一戰，朕不僅要打退吐蕃，更要打出三十年的太平！”
“陛下聖明！”
李世民最後看了一眼長安方向，城牆在朝陽下泛著金色的光澤，那是他守護了十六年的都城，是大唐的心臟。
“走！”他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如黑色閃電般衝下山坡。
中軍三萬精銳緊隨其後，馬蹄踏起滾滾煙塵，金色的龍旗在風中招展，向西而去。隊伍中，戰車隆隆，旌旗獵獵，士兵們步伐堅定，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剛毅與決絕。
李承乾站在高坡上，望著遠去的隊伍，首到最後一杆旌旗消失在視野盡頭，煙塵漸漸散盡，才緩緩轉身。
春日陽光照在他臉上，那原本平靜的面容此刻顯得格外複雜。有失落，有羨慕，有不甘，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殿下，”杜正倫輕聲提醒，“該回城了。今日還有朝會，各地奏報己堆積多日，亟待處理。”
李承乾點點頭，卻未立即移步，而是問道：“先生，你覺得……陛下此番西征，何時能歸？”
杜正倫沉吟道：“吐蕃地處高原，氣候惡劣，道路艱險。縱然陛下神武，將士用命，恐怕也需一年半載。”
“一年半載……”李承乾喃喃道，“這段時間，長安城就要靠我們了。”
“正是。”杜正倫躬身道
李承乾整了整衣冠，恢復了太子的威儀，“回城。通知三省六部主官，明日辰時三刻在太極殿議政。”
“遵命。”
太子儀仗起駕回城。相比出徵時的浩大聲勢，回城的隊伍顯得低調許多。李承乾坐在轎中，閉目沉思。
轎簾外傳來長安街市的喧鬧聲——商販的叫賣，孩童的嬉笑，車馬的往來。這就是大唐的繁華，這就是陛下治下的太平盛世。而如今，這份太平需要他來守護，雖然只是暫時的。
轎子行至朱雀大街時，李承乾忽然撩開簾子，對隨行的侍衛道：“停轎。”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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