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批衝車被燒燬了。
第西批衝車被燒燬了。
第五批衝車終於撞開了城門。
但門後是一道土牆。
高句麗人早在城門後築了一道土牆，用夯土夯實，厚達兩丈。衝車撞開城門，看到的是一道土牆，根本進不去。
尉遲敬德的臉沉下來。
他攻城三十年，見過守城的人在城門後堆沙袋，堆石塊，堆圓木，但從沒見過堆土牆的。土牆比沙袋結實，比石塊容易築，比圓木防火。而且，土牆一築，城門就徹底失去了作用——敵軍進不來，自己也出不去。
高延壽這是打算死守。
“撤。”尉遲敬德說。
攻城的步卒開始後退。
城牆上，高句麗人發出歡呼。
未時正。
第一輪進攻結束。
李承乾走下土臺，向傷兵營走去。
傷兵營裡比昨夜更擁擠。
醫士們忙得腳不沾地，手上全是血，臉上全是疲憊。草藥己經用盡，布條己經用盡，連清水都快用盡了。傷兵們躺在擔架上，有的呻吟，有的慘叫，有的一聲不吭，只是望著帳篷頂，眼神空洞。
李承乾走進第一個帳篷。
帳篷裡躺著三十幾個傷兵。有的斷了胳膊，有的斷了腿，有的肚子上開了口子，腸子露在外面，用一塊布捂著。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腐臭味，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看見一個年輕的傷兵，最多十八九歲，躺在地上，胸口裹著布條，布條己經被血浸透。他的臉慘白，嘴唇發紫，眼睛半睜著，望著帳篷頂。
李承乾走過去，蹲下。
“叫什麼？”
傷兵的眼珠動了動，看向他。
“張……張十五……”
“哪裡人？”
“營……營州……”
李承乾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冰涼，瘦骨嶙峋。
“傷在哪兒？”
張十五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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