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書房裡。
李承乾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張紙。那紙是益州進貢的麻紙，潔白細膩，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盯著那張紙，己經盯了半個時辰。
王德端著一碗參湯進來，看見他這個樣子，心裡一緊。
“殿下，天都快亮了，您一夜沒閤眼……”
李承乾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王德只好把參湯放在案上，退到一旁站著。
又過了許久，李承乾忽然開口：“王德，你說，這紙是怎麼造出來的？”
王德一愣：“殿下問這個？”
李承乾說：“問你就說。”
王德想了想：“臣聽說，是用麻頭、破布、樹皮那些東西，搗爛了，和水，用竹簾撈出來，晾乾，就成了紙。”
李承乾點點頭：“你知道的還挺多。”
王德說：“臣早年見過造紙的作坊。那時候臣還小，在宮外，見那些工匠光著膀子，站在水邊，一簾一簾地撈紙，撈出來的紙堆得比人還高。”
李承乾說：“那些紙貴嗎？”
王德說：“貴的。一張好紙，能換一斗米。”
李承乾笑了。
那笑容很短，也很冷。
“一斗米換一張紙。可那些世家子弟，寫字畫畫，一天能用多少張？幾十張？上百張？”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天己經矇矇亮了。東宮的宮人們在掃雪，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沙沙的，很好聽。
“他們用得起。因為他們有地，有佃戶，有收成。可那些寒門子弟呢？想讀書，買不起書。想寫字，買不起紙。想考科舉，連筆墨都湊不齊。拿什麼跟世家比？”
王德聽出點什麼來了。
“殿下的意思是……”
李承乾轉過身，看著他。
“王德，孤在魂..渾州的時候，見過一樣東西。”
王德愣住了：“渾州？殿下何時去過渾州，老奴怎麼不知道？”
“渾州奏報”李承乾趕緊掩飾了過去！
“哦”
“王德，”李承乾說，“你說，要是印書變得便宜了，一本只要幾文錢，那些寒門子弟，是不是就買得起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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