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王德才繼續念：“原安西都護府都護柴哲威，改劍南道行軍大總管，調防劍南，防備吐蕃東線。”
這道旨意是發給遠在安西的人，柴哲威本人並不在殿中，但李承乾照樣當眾宣佈了。他要讓滿朝文武都知道，西線和南線的佈局，是咬合在一起的齒輪——安西有李恪，劍南有柴哲威，兩路夾峙，吐蕃東西不能兼顧。
“駙馬都尉、宋國公蕭銳，授安西大都護府長史，協助吳王處理安西軍政。”
蕭銳是李承乾的姐夫，娶了先帝的女兒襄城公主。他出列跪倒，聲音洪亮：“臣，領旨！”
李承乾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笑意。
“你去了安西，長姐怕是要怪朕了。”
蕭銳笑了一下：“回陛下，公主殿下深明大義，不會怪罪。”
大殿裡起了一陣輕輕的笑聲，氣氛鬆快了些許。
李承乾收了笑容，王德繼續宣佈。
“原益州大都督李安儼，遷尚書省右僕射。”
這道旨意也是發給遠在益州的人。但殿中的老臣們聽到這個名字，都微微動容。李安儼，那是陛下在東宮時就在身邊伺候的老人了。貞觀初年，李安儼是東宮率府的翊衛，跟著當時還是太子的陛下風裡來雨裡去。後來貞觀十三年，先帝為了剪出當今陛下的羽翼，把李安儼外放益州，坐鎮西南十幾年，把益州治理得井井有條，吐蕃人從南線一步也進不來。如今把他調回京城入尚書省，這是要用他為宰相了。論資歷，論忠心，論本事，李安儼都是上上之選。而且——老臣們心裡都明白——李安儼是陛下倚重的人，即便和杜荷比也不遑多讓。
“幽州都督程名振，遷益州都督。原幽州都督府事務，暫由長史代理，程名振接旨後即刻赴任。”
程名振遠在幽州，這道旨意同樣是在朝會上當眾宣告。益州是西南重鎮，接替李安儼的人必須能文能武、能鎮得住蜀中那些土司和羌人部落。程名振久鎮幽州，和契丹、奚人打過十來年交道，對付邊地部族有的是經驗。把他從東北調到西南，看似繞了大半個天下，實則是一步精準的落子。
“程務挺，調任太子右衛率。”
武官佇列中，一個身材頎長、面容英朗的年輕將領微微一怔，隨即大步出列，單膝跪倒。程務挺是程名振的兒子，今年不過二十多歲，但己經在幽州軍中歷練了數年，弓馬嫻熟，治軍嚴整，是年輕一代將領中公認的佼佼者。
“臣，領旨！”
李承乾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許。
“你父親在幽州替朕守著北境，你在隴右替太子護著中軍。程家父子兩代人，都是朕的肱骨。”
程務挺叩首：“臣父子肝腦塗地，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李承乾點了點頭，示意他起身，然後示意王德繼續宣佈。
他的目光落在文官佇列的最前面。那裡，中書令的位置空著——張行成前幾日薨逝了。
“長孫無忌，任中書令。”
這句話一出來，大殿裡的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長孫無忌。
這個名字，在貞觀朝是如雷貫耳的。先帝文德皇后的兄長，趙國公，凌煙閣二十西功臣之首。貞觀年間，可謂權傾朝野。李承乾登基後，長孫無忌便淡出了朝堂，這些年一首掛著虛銜，極少參與朝政。如今再度拜相，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
長孫無忌從佇列中走了出來。他今年六十多了，頭髮己經全白，但步伐依然穩健。他走到御座前，彎腰行禮。
“老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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