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他攜千年戾氣再戰東宮》第639章 李昭(1)

作者:我用餘生喚醒你·3個月前

書房對話落幕,窗外連綿大雪悄然停歇。厚重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清冷皓月懸空,淡淡月華傾瀉而下,鋪滿永安宮琉璃屋面,青瓦覆雪,月色凝霜,滿目清冷安寧。

與此同時,暖閣外抄手遊廊,月華滿地,霜色浸染。

蕭笙與杜寧二人,並肩緩步走在廊下,兩道女子身影被月色拉長,相依相伴,各懷心事。廊外梅林落雪堆疊,夜風微涼,遠處宮道巡夜內侍敲梆聲響,遠近錯落,打破宮苑寂靜。

蕭笙忽然駐足抬步,側身轉身,首面身側杜寧,抬手輕輕覆上杜寧微涼手背,掌心溫熱,力道誠懇。這位身居後位、端莊剋制半生的皇后,放下所有尊卑架子,放下禮法隔閡,以女子共情女子,以母親共情母親,開口剖白心底愧疚糾結:“弟妹,其實今夜暖閣議定諸事,我全程於心不安。我盼子嗣二十餘年,夜夜祈願得一子,可這份求來的圓滿,是挖你的心口血肉,成全我的圓滿。”

“我自問,我不配得這份成全。我身居後位,無子承壓,頂多是朝堂非議、臉面受損,可你要生生割裂骨肉,夜夜思念孩兒,想見不能見,想認不能認。弟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主動割捨孩兒,比十月懷胎生子,痛萬倍不止。”

蕭笙眼底泛紅,壓下喉間哽咽,許下私下一諾,違逆人前禮法,獨給杜寧專屬溫情:“人前宗法如山,我是三郎母后,你是王府嬸母,尊卑不可亂。但我私下許你一諾:往後每一年除夕宮宴落幕,宮中人散,門禁鬆弛,我必親自安排,護送三郎前往雍王府登門行禮。人前王府行禮,是拜見叔母;院內獨處行禮,是拜見親生生母。不拘禮法,無人窺探,只你我二人知曉。”

“我不說大話抵消你的痛苦,我只盡我所能,給你留存母子體面。此生我善待三郎,護他平安,也算不負你的舍子之恩。”

這是皇后私心越界,是獨屬於兩位女子之間的共情默契,瞞著闔家眾人,瞞著宮廷禮法,偷偷還給杜寧一份生母體面。

杜寧瞬時眼眶溼熱,積攢整日的委屈酸澀,在此刻徹底破防,眼底水光翻湧。她沒有落淚,反手抬手,輕輕握住蕭笙掌心,雙向用力,彼此安撫,彼此共情。

杜寧語氣輕柔,放下心底芥蒂,全然託付孩兒:“大嫂有這句話,我便此生無憾,徹底放心。三郎交由大嫂教養,品性安穩,衣食無憂,有人疼愛,便是最好歸宿。我從不是送出孩兒便撒手不顧,往後宮府兩分,我安分守禮,默默守望。”

她想起襁褓幼子習性,心口微疼,輕聲囑託細碎軟肋,字字都是生母刻入骨髓的牽掛:“只是三郎體弱,天生畏雷怕雨。瀛洲臨海,雷雨頻發,往日每到雷雨入夜,孩兒驚懼大哭,唯有我抱他倚窗,輕唱海邊歌謠,方能安神入眠。長安夏季亦有雷雨,往後深宮雨夜打雷,懇請大嫂多陪在他身側,安撫他驚懼心性。”

蕭笙攥緊杜寧手掌,重重點頭,啞聲應允,牢牢記下這份細碎牽掛:“我記下了。往後長安每一場雷雨,我徹夜陪在他身邊,抱他安睡,替你安撫他。你往日在雍王府唱的海邊安眠曲,我聽過一次,曲風溫柔,我一首想學,沒能記下詞句。”

杜寧望著庭中雪梅,晚風拂動眉梢碎髮,輕聲低吟兩句海島鄉謠,音色輕柔悲涼,藏盡母子別離:“海風吹,浪花白,阿孃在岸上等你回來。”

吟罷歌謠,她輕輕搖頭,收斂所有念想,主動斬斷過往羈絆,成全孩兒新生:“往後不必再唱這首瀛洲舊謠了。他入長安深宮,承大統,是大唐儲君,該聽長安故土歌謠,忘海邊生母舊音。過往牽絆,隨風落雪散去就好。”

蕭笙無言,唯有掌心不斷加重力道,緊緊握住杜寧的手,共情彼此半生身不由己。

月洞門另一側廊下,李瑄、李珏二人並肩而立,靜看廊下兩位女子相依談心,不打擾,不靠近,讀懂彼此妻子半生心酸糾結。月華覆雪,清輝滿身,一朝帝王,一朝親王,身份懸殊,血脈至親,此刻只剩同一個孩兒的父輩。

李珏負手觀雪,率先開口,語氣沉緩,問及孩兒定名心事:“三郎過繼己定,儲位既定,孩兒字號為昭,你與阿寧心底,可定下大名?”

李瑄眸光平和,望向梅林月色,音色平穩淡然,道出夫妻斟酌許久的大名,藏盡家國期許,藏盡父母隱忍愛意:“大兄所說妥當。昭者,天光明朗,日月澄明。我與阿寧不求他權謀算計,不求他凌厲雄霸,只願他心性光明,朝政清明,光大李氏大唐萬世基業。我夫妻全無異議。”

李珏當即轉頭,神色堅定:“好。”

話音一轉,李珏談及朝堂實操,眉頭微蹙,道出當下最難政務糾結:“只是過繼禮制公開,朝堂百官派系林立,宗室規矩嚴苛,下詔措辭最難拿捏。既要合乎宗法禮制,無禮法漏洞,又要堵住百官諫言,杜絕流言非議,保全阿寧王府名聲,保全三郎幼年陪伴時光,詔書措辭,極難斟酌。你可有萬全文筆謀劃?”

這是李珏身為帝王,當下最大糾結:公開過繼,必然割裂母子名分,苛責杜寧;隱瞞內情,不合宗法,朝臣彈劾,動搖國本,進退兩難。

李瑄早有思慮,顯然連日兼顧妻心、朝堂、禮法三方,徹夜權衡謀劃,從容應答,給出兩全詔書方案,周全所有人體面:“此事我早己思慮周全,兼顧宗法、輿情、人情三方,無任何破綻。禮部下詔正文擬寫:皇子昭,乃帝后嫡子,中宮皇后蕭氏誕育,產後氣血大虧,體虛難育皇子,特敕雍王妃杜氏,就近入宮代為哺養照料,待皇后調養元氣康復,擇吉日正式迎嫡皇子入主東宮。”

“此詔書一齣,禮法合規,百官無可彈劾。給阿寧光明正大入宮陪護哺養的名分,名正言順近身陪伴幼子至週歲,不用私下偷見,不用隱忍避諱。體面周全,輿情安穩,三方無礙。”

李珏心頭糾結徹底消散,眉眼舒展,輕聲道:“如此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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