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頗有分寸道,“還是你來取得好,這村子本來就是你們先到的。”
鄭北秋沒再推辭,報上自己的名字後,給村子取名北望村。大家都明白這名字是什麼意思,都牽掛著北方的家鄉,想著有朝一日早早回去。
衙役們登記了大半天倒是都挺和善的,囑咐了一些規矩便離開了,戶籍要兩月後才能做出來,到時候派一個人去鎮上的官衙取就行。
送走了衙役大傢伙安下心,鄭北秋道:“剛剛多虧了林大哥阻止我,若是我說咱們以後還走,多半不給辦這戶籍了。”
林立點頭,“此地離著梓州太近,若是明年秋收兩邊都來收稅就麻煩了,不過益州既然接收了咱們,想來梓州那邊的官差來了也不會再收稅了。”
有個當過官的人在身邊幫忙就是妥當,而且林立性格低調謙和,並沒有為官者高高在上的姿態,跟他相處起來十分舒坦。
大傢伙湊在一起聊了會天,羅秀怕孩子冷,帶著小鬧鬧先回了家。
王家和許家的不知怎麼又吵了起來。
鄭北秋倒真有幾分做里正的模樣,先是勸王家的夫郎莫要罵人好好說話,然後勸許家的媳婦消消氣,有事好好說不要吵架。
王家夫郎掐著腰道:“你瞧瞧她們說的話,張口閉口泥腿子,感情他們家金枝玉葉來的,你那麼有錢有勢怎麼不去鎮上買房子,擠在這山腳旮旯做什麼?”
“我們願意留在這跟你有啥關係?”許家娘子也氣紅了臉。他家以前有錢不假,可逃難田地不能帶出來,口袋裡的銀餉買了糧食這一路花的都差不多了,所以才留在村子裡生活。
“東邊山上的坡地,明明是我們家先墾的,憑啥你們佔一半去?”
“你說是你家墾的就是你家墾的?那地裡還都是荒草樹根呢,我家漢子也是一鎬頭一鎬頭刨出來的,怎麼就成你家的了?”
王家確實是先來的,他們也把山上的荒地簡單處理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墾完許家就來了,這片地就成了兩家爭搶的地方。
最後鄭北秋做主,把這塊地分成兩塊,一家一半,然而每次兩家見了面依舊吵架。
鄭北秋沉下臉,“那你們想怎麼樣?要不這片地誰都別種了充了公給村裡。”兩個人嚇得不敢再爭吵,互相啐了一口各自回了家。
等人走遠後鄭北秋有些無奈道:“這倆家人真是見一面吵一架,吵的我心煩。”
林立笑著搖頭,這便是他為何不願當里正的原因,清官難斷家務事,村裡雞毛蒜皮的小事掰扯不清,非得有個厲害的人才能壓住,他這脾氣可不成。
“這種事以後常有,你這個里長可要受累了。”
“林大哥可別打趣我了,本來也沒想在這生活多長時間,老家還有不少親朋好友呢,等太平下來我們肯定是要歸鄉的。”
“是啊,我還有幾個同族的兄弟留在了冀州,不知道他們現在如何了。”
兩人踱步往回走,路過林家門口時林立道:“上次我在鎮上買的蠶已經破繭了,一隻蛾子能下成百上千只小蠶,到明年春天時候分給大家養著。”
“別白送,你就按鎮上的價格賣就成,大傢伙都不容易,你家還有那麼多僕人要養著。”
“行,那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
遠在冀州的常勝鎮,原本繁華寧靜的小鎮如今已經變得人煙稀少,即便是大集的日子也沒多少人,放眼望去街上全都是老弱婦孺,一個青壯的漢子都沒有。
臨近年關,家家戶戶的日子都不好過,因為開春的時候家中沒有勞力,不少人家田地都沒種完,即便種上的收成也不太好,勉強能夠餬口。
清早柳花扛著半袋豆子去了鎮上,她打算把這點糧賣了買塊粗布給孩子做件衣裳,現在糧食貴布料反而便宜下來,剛好今年收的豆子多,留下沒準還得被收去,不如少留一些多換幾塊布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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