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酒有肉大夥的情緒更高漲了,碗不夠用那些士兵就三四個人和用一個碗,一人一口勻著喝,辛辣的酒下了肚各個舒坦的直嘆氣。
鄭北秋則和林立單獨喝了一碗酒,“謝謝林大哥幫我照顧這群兄弟。”
“要說謝我還得謝謝你們,當初若不是收留我們在北望村,指不定我還要帶著孃親和孩子再走多遠。”
鄭北秋露出一口白牙,“我一個粗人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能結識林大哥真乃幸事!”
“與君所見略同!”林立端著碗也喝了一大口酒。
半碗酒下了肚林立臉就紅了起來,說話也有些口齒不清,旁邊的小廝趕緊扶著人回車上休息。
臨走時林立還拉著鄭北秋的手道:“無論什麼時候,有事就來府城找大哥,大哥絕不推辭了!”
“哎,我省得了。”其實他們小老百姓有什麼大事要麻煩府城的官員,只怕這一分別這輩子都見不到了。不過能得他這麼一句話鄭北秋心裡也高興,至少林立確實拿他當兄弟了。
吃完飯天色已經晚了,大傢伙鋪上稻草躺在地上就打起鼾來。
六月份的冀州白天天氣炎熱,但到了傍晚和風習習並不悶熱。
幾個孩子不困,非要鬧著抓螢火蟲,羅秀和小鳳便帶著他們在旁邊的樹叢裡抓了幾隻,放進馬車裡一閃一閃的發著光,給孩子們高興的手舞足蹈。
“蟲蟲,蟲蟲。”鬧鬧已經能說出連貫的話了,再過兩個月就滿兩歲了,小魚是在路上過的三歲生日,羅秀給他煮了雞子和肉湯餅。
羅秀抓了一隻放在小鬧手上,孩子也不怕,瞪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突然螢火蟲飛起來落在他鼻子上,小傢伙直接變成鬥雞眼,把羅秀和小鳳笑得前仰後合。
其他的孩子見狀也哈哈大笑,鬧鬧見大夥都在笑,自己也跟著咯咯笑。在一陣歡聲小語中度過了一個愉快夏日的夜晚。
翌日清晨,林立帶著家眷和那二十多號士兵朝府城方向走,鄭北秋帶著妹妹一家,楊二柱和五個孩子朝四通縣走去。
越往這邊走越有回家的感覺,沿途的房屋都跟老家差不多,全都是低矮的茅草屋,路上偶爾還能看見扛著鋤頭下地幹活的老農。
冀州在幾個州府中,受害不算最重的,雖然被徵了兩次丁但逃回來了一半人,不至於像兗州和宋州那般大多數絕了戶。
到了縣城鄭北秋打算把馬車賣了,一是這馬車回到村子裡太顯眼,他們沒被徵丁、沒傷亡還趕著這樣大的馬車回到村子裡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特別是那些沒了相公兒子的婦人們,說不定會把恨意轉嫁到他們身上,嫉恨他們平安回來。鄭北秋倒是不怕他們,可孩子們不行,萬一害了孩子後悔都來不及,再說只有日日當賊的沒有日日防賊的。
其次馬乾活也不如騾子吃勁,這麼貴的牲口累壞了他得心疼死。
趕著馬車再次去了城中那個車行,跟來時相比這邊看著冷清了不少,附近好幾家車行都關了張,只剩當初買馬車的這家還開著門。
鄭北秋進屋喊了一聲,不多時從後頭走出一個跛腳的漢子,“客官是要買牲口車子還是賣牲口?”
“賣一套馬車,順便換套騾車。”
“成,先把車趕到後院來吧。”漢子拖著殘腿一瘸一拐的去開側門,等看到鄭北秋牽進來的馬車時愣了一下,趕緊上前仔細打量起來。
“這……這車是從我家買的吧?”
鄭北秋點頭,“掌櫃的還記得呢。”
“嗨,這輛馬車當時是我收的,因為個頭太大一直不好賣,後來有一日我爹說給賣出去了。”
“原來當日賣我車的老伯是掌櫃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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