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溫家的老規矩,他們今晚必須待在這府邸一晚,第二天早才回去。
淡眉細心鋪著她家姑娘要睡的床褥,溫雪開望著滿天星,眼中流露出些許悲傷,道:“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在看著地上的人嗎?”
透著燭光,這斑駁老牆印出了別樣風景,抬頭又看了看房梁,她又想起了她的祖父,她的祖父是考取功名後在朝為官,雖是文官,但她的祖父精通各種圖的繪製。少時,她經常在祖父懷中看祖父畫各種圖,明明是個文官,卻會精通軍事,會畫城防圖,會畫邊防圖。
想起這個,她便覺得她的祖父浪費了這一身好手藝,只能在朝中當一個言官。良久,她又笑了幾聲,那時,她的爹爹只想考取功名,並不想學祖父的手藝,這不,祖父的手藝全教給了她,可現在的她也如當初的祖父那般,施展不開她的手藝。
她又何必笑她的祖父呢,簡直是五十步笑百步。
淡眉看著駐足在窗邊的溫雪開,無奈道:“姑娘,夜晚風大,莫要站在窗邊。”
溫雪開回頭,道:“嗯,床鋪好了?”
淡眉道:“是的,姑娘,早早睡吧,姑娘,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回府呢。”
金榜所有名字的人都需參加殿試,殿試由官家所擬名次。
這不,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汴京花,身著狀元服的狀元郎騎著這官家所賜的駿馬,馬尾帶這鼓樂齊鳴的隊伍打馬遊街。
狀元郎旁還有這同科的榜眼,探花及其他新科進士騎馬隨行。
長長的隊伍路過酒樓,樓道的皆是看熱鬧之人,還有些官員帶著自家女兒看如意郎君呢。
見是隊伍經過,大著膽子的娘子隨手拿著籃中的花往下扔,有人起了個頭,陸陸續續的便有人也跟著往下扔花,扔去哪?當然是扔去心儀的郎君處了。
這新科探花,被扔花可是堆積如流,馬蹄下皆是這探花郎所得之花。
遊行過後,這探花郎回到沈侯府等官家聖旨所任之職。
這不,聖旨來了,“新科探花沈璟桉,特受成忠郎一職,待京任職,欽此。”念聖旨的公公道完,低頭扶起沈侯道:“世子真是如侯爺當年風釆。”
沈侯道:“公公過獎了。”
公公轉身又恭敬遞上聖旨,道:“世子請您接好了,不,應該是成忠郎,請您接好!”
待公公走後,沈侯拍了幾下沈璟桉的肩膀,道:“好好任職。”
日過於夏,汴京城中便出現了一輛又一輛拉著冰塊的馬車,可謂是人耐熱氣。
“今年可比往常熱。”溫雪開輕輕撫著手中的圓扇,道。
淡眉道:“是的呢,姑娘。好熱!”轉眼,她又唸叨:“姑娘,要不我們去糕點街吃冰涼果子可好?”
想了一下,溫雪開嗯了一聲。
琵琶樓是汴京城小有名氣的酒樓,這琵琶樓不僅有果子和茶吃,還有文人講戲,茶百戲可看,還有琵琶樓最出名的彈琵琶可聽。
門外排了不到一會兒,溫雪開和淡眉在琵琶樓裡找了個離講戲近的桌上坐。
兩碗冰冰涼涼的楊梅果子一下到了桌上,幾顆楊梅下還有甜甜的冰可吃,入口消散了大半個熱氣。
“按今年來講,這新科探花居然被官家破天荒的弄個了武資,這真的是聞所未聞。你說這文人,能做得了!”
酒樓中有對探花郎的好感的娘子,喊道:“當然有了,哎,你這個說書的,你自己考不中進士,還不滿說別人考中探花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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