鴆燭明轉過身來把他背到背上,舉步往山下走。
一路上兩隻都很沉默,直走到快進村落,鴆燭明才問:“跟我回家還是?”
鴆昔陽哪能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連忙搖頭:“不去不去,大哥我跟你回家。”
日落月出,街上幾乎沒了鳥影,家家戶戶都亮著燈。
鴆燭明走了一段,終於還是忍不住道:“別灰心,這只不行哥再給你找更好的。你才相看了兩隻,一輩子的伴侶哪裡那麼容易就能找到?”
鴆昔陽像小時候一樣把腦袋枕在鴆燭明的肩膀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鴆燭明也很無奈,嘆口氣。
直走到家門口兒,鴆昔陽歪著腦袋瞅著天上圓盤一樣的月亮,忽然又想起和瑞雪在一起過的每一個月圓月缺的日日夜夜,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的心臟又是猛地一跳,緊接著就是一陣抽痛。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忍不住流下淚來,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哥……我可能是快死了……”
鴆燭明被鴆昔陽嚇得夠嗆,連夜請來了族裡的族醫。
族醫又是望聞問切又是診脈,折騰了好一會兒之後說:“心跳確實是快了些,但身體並無大礙,靜養幾日看看情況吧。”
鴆昔陽蔫蔫地答應了一聲,一點兒也沒覺得不用死了可真好,反而覺得越發難過煎熬起來。
鴆燭明送族醫出門,待到了家門外,這才問到:“可是與心情有關?他這兩日與族裡的雌鳥互相相看,不知怎的一個也沒成……”
族醫點點頭:“應當是與心情有關,眼下確實無甚大礙,但長此以往,很難說會不會落下什麼病根兒。你們還是多開導開導他吧。”
送走了族醫回來,鴆燭明沒回去歇下,而是在鴆昔陽房間外站了站,又推門走了進來。
鴆昔陽也還沒睡下,正坐在床頭髮怔。
鴆燭明走到床畔坐下,捏了捏鴆昔陽的腿:“還麻嗎?”
鴆昔陽搖頭。
鴆燭明看他這副樣子,心裡也很不好受,他怎麼也沒想到相親失敗會給鴆昔陽帶來這麼大的打擊,竟然能讓平日裡傻呵呵彷彿什麼也不放在心上的弟弟變得一蹶不振,如此頹靡。
但要他勸吧,他又口拙得很,著實不知道該怎麼勸說,左思右想半天,到嘴邊兒的還是那句話:“別瞎想了,哥再給你找好的,嗯?”
他本以為鴆昔陽還是不會有太大反應,卻沒想到自己說完沒過片刻,後者便道:“算了……算了哥,我不想相親了……你別費心了。”
鴆燭明眉頭一皺,下意識地便想到是不是自家傻弟弟被相親的雌鳥欺負了,但又覺得這種事兒不大好直接問,於是拐彎抹角道:“怎麼?難道還覺著自己快死了呢?族醫的話你沒聽見?休息一陣就好了。”
“好不了了!”鴆昔陽卻毫無預兆地哭嚷起來,“我好不了了!我知道我好不了了!我、我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鴆燭明:“……”
鴆昔陽一天捱了兩頓揍,被鴆燭明打的這頓更兇殘,鼻青臉腫的,這才不敢再吵吵什麼死啊死的了,但眼淚還是止不住,那模樣看著甭提多可憐了。
鴆燭明額頭的青筋直跳,也顧不上什麼該不該問的了,直接命令道:“說,給我說清楚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礙於鴆燭明的淫威,再加上自己確實非常需要一個傾訴的物件,鴆昔陽這才咧著嘴,邊哭邊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越哭越兇,然後就只剩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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