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把這隻雛鳥抱起來,但現在的瑞雪早已經不是當年小小軟軟的一團了,哪裡是他想抱就能抱得動的?
鴆昔陽又急又惱,恨不得打自己幾巴掌再啄自己幾下,昨晚他都幹嘛去了?怎麼就沒回來看著這隻雛鳥呢?!
好在有鴆宴然和鴆十五過來搭手,鴆昔陽又變回了原型,這才堪堪把瑞雪背到背上,挪回屋子裡去。
幫忙把瑞雪弄到鴆昔陽背上之後,鴆十五就先走了一步,去請族醫,不大功夫便回來了。
族醫一進屋就認出了鴆昔陽,但後者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瑞雪身上,哪裡還注意得到來的族醫是哪一位啊。
“急火攻心,再加上夜裡受了寒,有些發熱。”族醫翻開瑞雪的眼皮子看了看,又掰開它的尖嘴巴瞅了瞅,最後摸了摸它脖子上的脈門,“有些炎症,但不妨事,吃幾副藥,好好休息,很快就會好轉。”
鴆宴然這才放下心來:“勞煩您了。”
族醫朝鴆宴然略一頷首,隨手開了張方子給她,待她出去,這才回頭看向身後的鴆昔陽與瑞雪。
他也不是傻子,昨日剛見了鴆昔陽失魂落魄,今日再看他對這隻雛鳥無比緊張,自然而然地便猜到了一些,可又不好說什麼,最後只道:“凡事盡人事聽天命,你需得對得起自己的心意,才不枉此生。”
說罷也不管鴆昔陽有沒有聽見、聽進去,便轉身離開了。
鴆昔陽又沒聾,當然是聽到了的,但他眼下並沒有心思去琢磨族醫這番話。
現下屋裡頭只剩下他與昏睡中的瑞雪,一直強忍著、憋著的他,才終於忍不住,淚珠子吧噠吧噠地往下掉,哭得停不下來。
他自責到了極點,甚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在明知道這隻雛鳥一定會等自己的情況下,還徹夜不歸。
如果他回來的話,瑞雪或許會跟他吵架,或許還會啄他,但至少它不會生病,不會像現在這樣,蔫蔫地窩在巢穴裡混身滾燙,一動也不動。
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年,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若此脆弱的瑞雪,這讓他忽然意識到,這隻堅強孤傲的彷彿不需要任何鳥關心、愛護它的雛鳥,也僅僅只是一隻普通的雛鳥罷了。
說到底它還是需要被照顧的,這也是他留在它身邊的唯一職責。
可現在,他就連這一件事也沒有做好。
瑞雪還不能變成人形,又病得昏昏沈沈的,不能自己喝湯藥,於是鴆宴然只得多花些時間,把藥製成一粒粒的小丸。
待她拿著趕製出來的藥丸急忙忙回來的時候,鴆昔陽的眼淚已經止住了,但一雙眼睛卻因為先是哭了一夜又是哭了一上午,腫得只剩下兩條縫了。
瑞雪的小髒臉已經被擦乾淨了,現下正迷迷糊糊地靠在鴆昔陽身邊睡覺。
鴆宴然走過去把藥遞給鴆昔陽,後者伸手接藥的時候一動,瑞雪立即醒了過來,費力地睜開眼睛,衝面前的鴆宴然發出恫嚇的叫聲。
鴆宴然於是連忙後退幾步,直退到門口,瑞雪才稍微放鬆下來,用黑尖嘴蹭了蹭鴆昔陽的臉頰。
鴆昔陽連忙藉著這個機會騙著瑞雪張嘴,把小藥丸塞進它嘴裡去。
瑞雪病得昏沈,基本喪失味覺,也不知道苦不苦好吃不好吃,鴆昔陽叫它吃,它就乖乖吃了。
吃完了又在鴆昔陽的安撫下閉上了眼睛,乖乖地窩在他身邊睡覺。
鴆昔陽這才小聲對鴆宴然說:“它燒迷糊了,分辨不出誰是誰,剛剛十五和廿六過來也被它兇了。”
鴆宴然點一點頭,她也曉得瑞雪的野性遠比她自己的兒女們強烈的多,只不知道這是因為後天的因素還是遺傳自它雙親——他們的鴆王其實也是隻野性很強的鳥,只是很會管理自己的性情,也更知道該怎麼收斂罷了。
她也不太擔心瑞雪,畢竟小雛鳥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鴆族的雛鳥平時都不怎麼生病,但也不代表它們會永遠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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