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幾隻凰鳥,見狀坐立不安,低聲商量了一番之後前來找白兮,提出要去支援鵷雛一行。
白兮當然明白她們的想法——這一小群凰鳥當中有凰瑭與凰煜這樣全心全意想要追隨鵷雛的,自然也有心智不那麼堅定的。
現下請纓的凰鳥中,除卻凰汀,剩下的幾隻大概都還在觀望,讓她們去了,回不回得來還是回事兒。
不過白兮不在乎,他要的是她們的衷心,這樣模稜兩可的不要也罷。
看一眼眼前這幾隻各懷心思的凰鳥,白兮點點頭:“去吧。”
凰煜看著遠去的族鳥的身影,揮舞著翅膀發出了響亮的“啾啾”聲,似是想讓她們把自己那份也彌補上。
白兮聞聲,將目光轉而落在這隻半大的雛鳥,以及依偎在它身邊的幾隻小凰鳥身上。
這些小傢伙才是他真正重視的,成年鳥都有自己的認知,所以她們的衷心也十分難測。
但這些小傢伙不同,它們會被孔雀與鴆族甚至鵷雛看顧長大,接受他們給予的一切,到了那時候,它們的心也就只會屬於北極天櫃山。
鴆燭明一路尾隨那群鳳凰,沒多久便發現了不對勁,這些鳥應當是在前一晚就發現了他們的行蹤,只是以不變應萬變,隱忍未發罷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鴆燭明當機立斷,調轉方向急速往大部隊的方向飛,但卻為時晚矣。
追在他身後的是一對鳳凰,兩隻就像逗弄獵物的捕食者一般,非常惡劣地驅趕他,偶爾對他進行攻擊,卻始終不肯一下子取他性命,而是這次抓一把他的背脊,下次吐出個火球來燒他的身軀。
鴆鳥身上的毒素他們似乎也不畏懼,有的時候還故意用堅硬的喙去啄他身上脆弱的部分,鴆燭明堪堪躲過幾次,卻曉得自己今天必然會栽在這裡。
鵷雛和鴆十九的速度極快,不多時便追上了先他們一步離開的鴆啼月與鴆十八。
普通體型的鴆啼月就算全力以赴,速度也及不上鴆十九他們一半兒,就更甭說追上鵷雛了。
鵷雛心知他心繫鴆燭明安危,此刻也顧不得那許多,唳叫一聲,示意鴆十九把鴆啼月弄到他背上來。
鴆十九聽罷沒片刻猶豫,喈喈叫了幾聲,同時飛到鴆啼月身側把他硬往鵷雛那邊擠。
鴆啼月也只是踟躕了片刻,便一個傾翅來到鵷雛上方,瞬間化作人形落在了他的背上:“僭越了。”
直到最後一刻,鴆燭明都沒有放棄掙扎,他也想為自己求得一線生機,但他所做的所有努力在這兩隻盛年的鳳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右翅的羽毛已經被燒得焦黑,他嘗試著拍打翅膀,卻是徒勞無功——
飛不起來了,藉助滑行倒是還可以再往前走一程,可又有什麼用呢?
應當有傷口在流血,鴆燭明沒有機會去看自己身上的傷口,但視線正在逐漸變得模糊不清,這讓他意識到自己應當傷得比他感覺到的還要重。
現下看來,這群鳳凰是真的沒安好心啊!只可惜他無法回去報信了……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大哥肯定會回來找,到時候見不到他,自然也就知道發生了變故。
盤旋在他身側的那對鳳凰也曉得他快不行了,發出了十分歡愉戲虐的叫聲,並幾次在他就要堅持不下去,想著墜入大海一了百了的時候,又把他提到半空中。
他們在給予他絕望的時候,又不斷地給予他希望,折磨著他的意志。
鴆燭明倒是無所謂死在哪裡,只是他隱約看到前面有座小島,便決心堅持到那裡再說——若他的屍身掉進海里,不知道會被海水帶到哪裡去,大哥和三弟找不到他,總歸是不會放棄的,那不知要耽誤多少時日,又要經歷怎樣的折磨。
就還不如讓他們一眼便找見他,哭一哭,傷心個一兩日也就罷了。
他自己除卻家人了無牽掛,只是有些遺憾不能看到大哥和似酒、三弟與瑞雪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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