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
顧桑寧倒在冰冷的地上,一頭華簪散落的四處都是。
毒酒在腹中一點點發作,她蜷縮成一團,指尖摳進磚縫,指甲斷裂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
此刻,除了蝕骨的疼,她什麼都感受不到。
又一陣劇痛翻湧上來,比先前更甚,彷彿五臟六腑都在寸寸消融。
劇烈的疼痛讓她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打溼了額前碎髮,遮住了那張明豔昳麗的臉。
“呃......”一聲壓抑的痛哼從喉嚨裡溢位,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她咳出一口血水,艱難地抬起眼,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東西,只隱約望見不遠處兩道依偎的身影。
蕭懷臨正抱著蘇意禾,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此刻露出點點溫柔,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夫君,我好怕......”蘇意禾窩在他懷裡,聲音帶著哭腔。
“怕什麼?”蕭懷臨的聲音低沉悅耳,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不過是個蛇蠍毒婦,死不足惜。”
“等她斷了氣,我便奏請陛下,立你為正妻,往後這丞相府,再無人能礙你的眼,我許你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自然算數。”
“嗯。”蘇意禾柔順地靠在他懷裡,側臉微轉,露出一張清水出芙蓉般的臉龐。
她眼角的餘光飛快掃過趴在地上,因毒發而狼狽不堪的顧桑寧,眸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顧桑寧看著一個是她夫君一個是府中姨娘的兩人,除了覺得有點噁心,竟然出奇的平靜。
她緩緩平躺過來,上下起伏的胸膛證明她還活著。
不知是疼痛太過劇烈,還是別的什麼,此刻她的大腦異常清晰。
她在想,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一個心狠手辣,藉著她顧家的勢力才爬到如今這個位置的人。
想著這些年來自己做下的事,顧桑寧眉頭狠狠皺起,心中生出了幾分荒誕感。
這些事,實在是不像她的性子會做的。
她的腦子好像蒙了一層霧,渾渾噩噩地被驅使著,像個提線木偶,失了自己的主張。
想到自己竟被這兩個蠢貨灌下毒酒,落得如此結局,她只覺得荒謬至極。
疼痛讓顧桑寧的眼神漸漸渙散,她望著頭頂的梁木,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她記得,自己是有喜歡的人的。
是誰呢?
顧桑寧眉頭皺得更緊,過了許久,才從塵封的記憶裡翻出那個名字。
她的竹馬,安王世子裴晏瑾,一個三年前便因病離世的人。
一想到他,心口便猛地一抽,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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