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八歲的宋時微,個頭還沒顧桑寧高,頭髮枯黃,面黃肌瘦,目光始終落在為她出頭的顧桑寧身上。
顧桑寧再次見到她,已是三日後了。
那日夕陽西下,早春的天還冷,一個小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單薄舊衣,蹲在府外不遠處,小小的一團。
出去玩了一天的顧桑寧剛下馬車,就注意到了她。
她的目光落在那小女孩身上時,對方似是有所察覺,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
走到離顧桑寧兩三步遠的地方,小女孩停了下來,小手緊緊拽著衣角,掩蓋著自己的緊張與不安。
那隻粗糙瘦小的手因用力而骨節凸出,看著有些嚇人。
“顧......顧大小姐。”她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難掩的顫音,連身子都在微微發抖,“謝。謝謝您那日幫了我。”
母親離世後,在繼母身邊,她見的人少,說的話也少,漸漸養成了膽小怯懦的性子,便是一句道謝,都要鼓足全身的力氣。
望著眼前這個眾星捧月,自己見過的最高高在上的人,她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
顧桑寧看著她,聽了這話,有些疑惑,她不記得見過這個人。
看這身形,倒像是三日前在郊外見到的那個小女孩。
“抱歉啊,請問你是三日前在郊外的那位嗎?那日我沒看清你的臉。”
聽著她清脆動聽,毫無嫌棄的聲音,宋時微抿了抿乾裂得有些出血的唇,心裡頓時沒那麼緊張了。
她想,顧大小姐說話真客氣,一點都不趾高氣揚。
其實那日自己滿臉泥土,哪裡是沒看清,根本是看不出模樣。
宋時微點點頭,正要開口,模糊的記憶裡忽然閃過母親的話。
回話時不能低頭,那是失禮的。
於是她抬起頭,望著眼前這如同枝頭最豔的花朵,明媚似驕陽的女孩,“回顧大小姐,那日的人正是我,多謝您那日相助。”
深吸一口氣,宋時微又說,“顧大小姐,我可以做您的跟班嗎?”
看著她眼底那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孤注一擲又帶著些炙熱的眼神,顧桑寧沒有拒絕,只問,“為什麼想做我的跟班?”
“我娘以前跟我說過,自己沒本事,解決不了困境,就可以找靠山幫忙。”
她望著顧桑寧,一臉坦然,將心裡的想法一點點說出來,“我不聰明,也沒什麼能力,可我想讀書識字,不想年紀到了就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連自己的命運一點都掌控不了。”
“顧大小姐,您是我見過身份最高貴的人,我想跟著您,借您的勢,改變我如今的處境。”
“我不聰明,但我很聽話,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以後,我也會努力變得有用的。”
“我不會藉著您的勢做別的事,就想用在我爹孃身上,可以嗎?”
話落,她屏著呼吸等結果。
其實今日宋時微是偷偷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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