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蕭懷臨自己本就不想還，或是把東西拿去用了，沒料到顧桑寧真的上門來要，便找了個下人當替罪羊吧。
這些富貴人家，心思可真多啊。
見顧桑寧三言兩語就扭轉了方才好不容易轉向自己的輿論，蕭懷臨不想讓這場鬧劇再拖下去。
顧桑寧不像阿禾那般單純剔透，毫無心機，竟然能看出他找了替罪羊，想來這些年在深宅後院裡，那些腌臢瑣碎的手段，她是見了不少。也學了不少。
時間拉得越長，變數只會越多，對他的處境更不好。
他臉上絲毫沒有被拆穿的心虛，語氣客氣了幾分，但話語卻帶著一股強勢，“顧大小姐不必如此疑心。
此次確是我疏於管教，才出了這等事。
想來被那下人典當出去的物件，一時半會兒也難全贖回來。
不如顧大小姐給我一個月時間，若是實在贖不回，我定會想盡辦法折成銀兩還你，你看這樣如何？”
這番話裡，他沒有半分推脫，坦然認下了過錯，又擺出積極彌補的姿態。
圍觀的百姓見狀，心思又開始動搖，看向蕭懷臨的目光裡，漸漸多了幾分“還算有擔當”“並非無可取之處”的意味。
顧桑寧沒有拒絕，眉開眼笑，先是將蕭懷臨從上到下誇了一遍，隨後話鋒一轉，“蕭大人不如你給我寫一張欠條如何？就寫你今日欠我......”
她低頭掃了眼手中的清單，腦中飛速盤算片刻，抬眼看向蕭懷臨，紅唇輕啟，“一萬六千七百二十一兩銀子，一個月後還清。”
“一個月後，你若能把物件都找齊，這欠條便還你，若是找不齊，就按找回的物件抵扣，缺的部分折算成銀兩，如何？”
瞧見蕭懷臨那張在破功邊緣的臉，顧桑寧只當沒看見，繼續說道：“我倒不是不相信蕭大人，而是這樣也是為了蕭大人好。
畢竟人多口雜，立下字據也能讓旁人清清楚楚看明白，省得日後再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平白壞了蕭大人的名聲，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顧桑寧笑得坦蕩，語氣裡滿是為對方著想的懇切，彷彿真的只是在替蕭懷臨考慮。
蕭懷臨的臉色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著拳的手緊了緊，一字一頓道：“好，我寫。”
話落，正當他要吩咐管家去取紙筆來，顧桑寧便熱情的吩咐丫鬟將她的紙筆拿上去。
蕭懷臨臉色不虞地寫著欠條時，顧桑寧掩嘴打了個哈欠，興致勃勃地補了句，“蕭大人，說起來，我這次來要回東西，也算是幫了你忙，讓你發現府裡出了小偷。
不然以你府中這般鬆懈的管理，怕是家底都要被偷光了都發現不了。”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蕭懷臨握筆的手猛地一抖，抬眼瞥了顧桑寧一下，低下頭，筆速比剛才更快了。
沒一會兒，一張欠條便寫好了。
看著手中的欠條，蕭懷臨有些恍惚。
短短時間裡，他竟寫了兩張欠條，無一例外，都是因顧桑寧而起。
他單手捏著欠條，朝顧桑寧遞去，聲音冰冷：“拿去。”
顧桑寧看了眼他手中的欠條，朝含春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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