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如同上輩子一樣,蘇意禾依舊是以妾室的身份,乘著一臺簡單的花轎,從蕭府側門被抬了進去。
一個小官員納平民之女為妾,這般尋常事,在京城掀不起半分波瀾,甚至都沒多少人知道,當初那鬧得沸沸揚揚,在張府做出無媒苟合醜聞的兩人,已經低調地成了親。
八月十九。
蘇意禾從喜床上起身,抬手撫上心口,感受著那裡平穩的跳動。
昨晚不知怎的,心臟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好在轉瞬即逝,她也沒放在心上,只當是偶感不適。
放下手,她看向床榻旁空蕩蕩的位置—。
納個妾,官員自然沒有假的。
如今的老宅,距離尚書檯甚遠,天還沒亮,蕭懷臨便已起身趕去當值了。
蘇意禾摸了摸早已沒了餘溫的被窩,起身穿戴整齊,前去蕭母的院子請安敬茶。
沒承想,迎接她的竟是一番磋磨。
先是被指摘請安來遲,蕭母接過她奉上的茶後,便命她跪著聽訓,劈頭蓋臉地咒罵了好一陣。
之後又讓她餓著肚子,在一旁站了半個多時辰侍立佈菜。
憋了滿肚子火氣回到自己院子時,天已大亮。
寢房內堂,蘇意禾撩開門簾大步邁了進去。
望見八仙桌上的茶壺茶杯,她一把抓起杯子,高高舉起正要狠狠摔下。
突然想到蕭府,那些後來招募的奴僕早已遣散,只餘下世代跟著蕭家的家僕,便又重重將杯子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桌上其他杯子也跟著輕輕晃動。
“死老婆子!”她壓低聲音咒罵。
往日里那般唯唯諾諾,到了自己這裡倒擺起譜來了。
餘光瞥見仍在一旁站著的丫鬟,蘇意禾厲聲斥責,“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去把早膳給本夫人端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丫鬟恭順地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轉身走了幾步,臉上的小心與恭順瞬間褪去,眼中一閃而過放蔑視。
一個不知廉恥,無名無分便跟著男人住進府裡,還因無媒苟合被撞破,才用一臺花轎從側門抬進來的姨娘,也配自稱“本夫人”?
丫鬟走出寢房,門外幾個做著雜事的丫鬟朝她投來憐憫的目光,顯然是聽到了裡面的動靜。
起初,她們對蘇意禾頂多是看不慣她那小家子氣的做派,並無太多惡感,甚至有些奴僕覺得她溫溫柔柔,還會替下人著想。
沒成想,才多久便暴露了本性。
哦,也不對,她在老夫人和蕭大人面前,依舊是那副溫順模樣。
屋內,蘇意禾撐著桌子,心頭火氣更盛。
蕭母方才張口閉口都是顧桑寧,而她自己,這些時日連顧桑寧的死訊都沒等來,甚至連她遇刺的風聲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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