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沉寂的夜色。
巷中被吵醒的百姓紛紛坐起身，低聲咒罵幾句，又翻身拉過被子矇住頭，沉沉睡去。
蕭府內，大夫們提著藥箱接踵走入蕭懷臨的院子，不多時又個個搖頭嘆息著退出來。
寢房中，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大夫替蕭懷臨把完脈，便掀開他的褲腳，指尖在高高腫起的腿上輕輕按了按，隨即收回手，看向滿臉期待的蕭母，重重嘆了口氣。
“蕭老夫人，令郎這腿想恢復如常，怕是難了。
老夫盡力醫治，之後好好調理，或能讓他不必拄拐行走，只是難免要瘸著些。”
蕭母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瞳孔微微放大，猛地抓住大夫的衣袖，聲音帶著哀求。
“孫大夫，您可是京城醫堂最精湛的聖手啊！您再......再想想辦法？我兒日後還要做官的，若是瘸了，這仕途可就全毀了啊！”
話音未落，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嗓音早已因哀求過太多大夫而變得嘶啞，重複著不知說了多少遍的話。
“孫大夫，求您救救我兒的腿！無論花多少銀子，便是讓我們蕭府砸鍋賣鐵，也心甘情願！”
孫大夫連忙將她扶起，滿臉無奈，“老夫人，並非老夫不願施救。
若是剛受傷時即刻醫治，或許還有一兩分轉機。
可如今傷勢已至腫脹發黑，實在是回天乏術了。
你們還是早做決定吧，再拖下去，怕是連這條腿都保不住了。”
蕭母身子一軟，若非身旁侍女及時扶住，險些栽倒。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床榻上的蕭懷臨，六神無主，“臨兒，要不......要不我們去求顧桑寧？她定能請來宮中太醫的。”
一旁，蘇意禾始終僵立著，到現在她都還未接受蕭懷臨腿廢的事實。
聽到蕭母這話，她猛地攥緊拳頭，看向蕭母的眼神瞬間掠過一絲扭曲。
顧桑寧，又是顧桑寧！張口閉口都是她！
當初顧桑寧對蕭懷臨轟轟烈烈示愛時，蕭母看著兒子對人家冷淡疏離，不僅視若無睹，還私下說“女人就是不能縱著”，誇兒子做得對，這樣才能讓顧桑寧更死心塌地。
如今倒好，又開始日日念著了。
還真是應了她自己說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
床榻上的蕭懷臨，在聽到“顧桑寧”三個字時，心頭一陣恍惚。
明明她那場熾熱的追求才過去兩個多月，卻恍若隔了數年光陰。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靜，“不必了，勞煩孫大夫，就按您說的治吧。”
“欸，好。”孫大夫應道。
將蕭懷臨的腿醫治好，留下藥方已經是午時過了。
蕭母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忙不迭地去送離開的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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