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桑寧原以為這次的病,會和以往一樣,發一晚上熱,再流兩三天鼻涕便好了。
可這次的病卻來得纏綿,細水長流般,專是折磨人。
午後的小憩,她睡得並不安穩,反反覆覆醒了好幾回。
又一次醒來時,她抬手搭在額頭上,發現似乎有些滾燙。
一旁,始終沒閤眼的裴晏瑾立刻從躺椅上坐直了身子,聲音帶著幾分緊張,“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好像又燙起來了。”顧桑寧沒精打采地側過頭望著他,聲音輕飄飄的,“還有些渾身無力。”
裴晏瑾連忙探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扣住她的手腕診脈,眉頭瞬間緊鎖,“又發熱了。”
話落,他朝著外面揚聲道:“含春,準備一套銀針和酒來。”
暖閣外的含春忙應道:“是,世子。”
沒一會兒,含春便將東西備妥放在一旁,自己則候在邊上,隨時聽候吩咐。
裴晏瑾拿起酒,倒在手心搓熱,快速地擦拭著顧桑寧的額頭和兩手手心。
隨後取過那包銀針,抽出一根,看向含春吩咐道:“把寧寧後頸的衣服往下拉些。”
含春應聲上前,扶著顧桑寧坐起,一手護在她胸前以防她前傾,另一手輕輕將她後頸的衣服往下勾了勾,抬起頭,輕聲問,“世子,這樣可以了嗎?”
見風池穴已露出,裴晏瑾點頭,“可以了。”
正要下針時,便見顧桑寧的皮膚微微繃緊,於是裴晏瑾放柔了聲音安撫,“別緊張,扎針不疼的。”
一番忙碌後,顧桑寧的熱度終於又退了下去。
讓含春收走東西后,裴晏瑾指尖仍搭在她腕上,感受著那略顯急促的脈搏,沉聲道:“今晚或許還會發熱,我留在這裡照顧你吧。
有我在,或許能讓你沒那麼難受,我也能安心些。”
他望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讓我留下來,好不好?”
顧桑寧最終還是沒說出這樣太麻煩他的話,同意了下來。
傍晚時分,顧夙從外歸來,聽溫月卿說了女兒生病的事,便急匆匆往暖閣趕。
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那個素來被湯藥纏身的裴晏瑾,正忙前忙後地照料著顧桑寧,動作裡間是細緻溫柔。
顧桑寧剛接過裴晏瑾遞來的。溫度恰好的蜂蜜水,抿了一口,抬眼便瞧見父母走了進來。
“爹,娘。”顧桑寧站起身,喚道。
裴晏瑾也適時站到一旁,神色溫順地跟著行禮,“伯父,伯母。”
顧夙點了點頭,從裴晏瑾身上收回視線,幾步跨到顧桑寧面前,上下細細打量了她一番,眼中滿是心疼,“怎麼就染了風寒?定是不好受吧。”
他臉上的急色,在瞧見女兒蒼白的臉色和沒精打采的模樣後更甚,偏生自己又替她分擔不了半分,急得火燒眉頭。
他放柔了語氣,像哄孩童一般說道:“一會兒是不是還要喝藥?爹這就去給你買糖葫蘆。糖人。芙蓉糕。棗泥糕,還有那熱乎乎的糖炒栗子,吃點甜的,壓一壓藥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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