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普通青篷車回到府中,蕭懷臨坐在書房內,從抽屜內摸出一塊當時顧桑寧送與他,沒有被找回的玉佩。
玉佩顯然被人撫摸了許久,玉質溫潤,泛著柔和的光澤,觸手光滑。
蕭懷臨閉上眼,往日與顧桑寧相處的點滴,如潮水般在腦海中鋪展開來,唇邊不由自主上揚。
可這笑意還未凝定,今日顧桑寧與裴晏瑾恩愛的模樣便闖了進來,笑意瞬間消散,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悔與痛將他裹挾。
他想,他或許早就喜歡上顧桑寧了。
只是那時,他被可笑的自尊心困住,不肯承認。
片刻後,他睜開眼,看向守在一旁的小廝,冷聲道:“去把蘇姨娘叫來。”
“是,老爺。”小廝應聲退下,屋內只剩蕭懷臨一人。
沒多時,蘇意禾款步走了進來,看著坐在書桌後的蕭懷臨,眉頭一皺,“如今不是還沒到回來的時候嗎?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聽著蘇意禾話語中明顯的責備,蕭懷臨抬眸望去。
眼前的女人面色蒼白無一絲血色,病氣沉沉,因連日來飲食不好又虧了身子,臉頰兩側消瘦得厲害,顯露出高高的顴骨與尖削的下巴,瞧著格外的尖酸刻薄。
“蘇意禾,當初你是在哪裡救下的我?”
蘇意禾斜睨他一眼,滿臉莫名,語氣不耐,“還能是哪兒?長風渡那破廟裡啊,你自己暈在哪裡都不知道嗎?當時你奄奄一息躺在那裡,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將你弄回去的。”
當時,原主採茶時不慎腳滑摔了頭,她藉著這具身子醒了過來沒幾天,正養傷呢。
那天傍晚,她一個人在附近熟悉環境,繞到破廟時,就見裡頭躺著個不知死活的男人。
她壯著膽子上前,見那男人雖滿臉泥汙,卻掩不住俊朗輪廓,再瞧他身上衣物華貴,分明是富貴人家的子弟。
當時便想著,把人救回去,等他醒了討筆銀子,好過上安穩日子。
也幸好原主力氣大,就這樣揹著蕭懷臨走了兩公里的路回了家。
只是後來照顧他時,竟漸漸動了情愫,憑著他幾句承諾,便無名無分地跟著他住進了院子裡。
看著蕭懷臨此刻的模樣,蘇意禾心裡暗罵,早知他除了一張臉,竟是這般沒出息,當初真該直接討筆銀子走人。
憑她現代人的能耐,說不定早就發家致富了,哪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聽了她的話,心中所有的猜測,瞬間都有了答案。
蕭懷臨拳頭攥得死緊,因用力過度,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雙目充血,死死盯著蘇意禾,咬牙切齒道:“呵,原來當真不是你從山體崩塌裡把我救出來的。”
他低聲怒吼,“蘇意禾,你這也算救我?我的傷早就有人處理好了,你不過是把我挪了個地方,竟敢一直以救命恩人自居,你怎麼就這麼厚顏無恥。”
蘇意禾目光一閃,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