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桑寧連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還在為她演示解酒穴位的裴晏瑾,一時沒反應過來,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從自己懷裡離開。
自從永寧寺那次,顧桑寧在他眼前驟然消失,留他一個人在上面害怕不安後,裴晏瑾便落下個習慣,只要她在自己身側,便會不得寸步不離地守著,如此,就算遇到意外,他也在她身邊。
此刻見她走開,心頭頓時湧上一陣不安,忙也起身,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旁。
寢居的堂屋裡,墨書正端著托盤候著,聽見裡間傳來腳步聲,連忙低下頭。
此前在前廳看到的那一幕讓他得出一個經驗,只要顧大小姐在,務必低著頭,免得看到不該看的。
顧桑寧走出內室,瞧見他托盤裡放著兩碗湯汁和一碟蜜餞,伸手接了過來,吩咐道:“你先下去吧,記得備些熱水來。”
“是,顧大小姐。”墨書應著,退了下去。
顧桑寧端著托盤,看向跟在身邊的人,“瑾哥哥,跟我來。”
說罷,便朝著外間的小八仙桌走去。
裴晏瑾順從地點了點頭,始終緊挨著她,與她一同走了過去。
顧桑寧坐下後,拉著身旁的裴晏瑾在自己旁邊的位置坐下,分辨出托盤裡哪碗是醒酒湯,端起來遞給他,“瑾哥哥,來,把這碗湯喝了,小心燙。”
裴晏瑾接了過來,醒酒湯的氣味隨著蒸騰的熱氣飄了上來,鑽入鼻腔。
他輕嗅了一下,“是醒酒湯。”
“對,快喝吧。”
他雖覺得自己沒醉,可顧桑寧讓他喝,他便沒有半分拒絕的意思。
不解,但照做。
他拿起瓷勺,在湯中輕輕攪拌了幾下,待湯的溫度稍稍降了些,便將瓷勺放在托盤邊緣,隨即把湯碗湊近唇邊,微微仰頭,一大碗醒酒湯便被他乾脆利落地喝了下去。
喝完,他將碗輕輕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顧桑寧,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喝完了。”
“嗯,瑾哥哥真厲害。”顧桑寧笑著誇了一句,又端起他常喝的那碗湯藥,“來,這個也喝了。”
裴晏瑾依舊乖巧地點點頭,伸手接過湯藥,眉頭都沒皺一下,便一氣呵成地將顧桑寧覺得苦澀不已的藥汁喝完。
見他喝完,顧桑寧連忙遞過一顆蜜餞,“來,吃一顆壓壓苦味。”
望著遞來的蜜餞,裴晏瑾的目光落在顧桑寧那修剪得圓潤整齊,泛著淡淡粉色的指尖上,沒有像往常那樣伸手去接。
他輕輕眨了眨眼,俯身向前,薄唇微張,連帶著她的指尖一同含進了嘴裡。
含了片刻,他才叼住那枚蜜餞直起身,眼神依舊帶著幾分迷濛,端坐在那裡,一點點小口咬著蜜餞。
顧桑寧抬眼瞧了瞧安靜吃著蜜餞的人,又垂下眼簾,看了看自己那沾了水漬的手指。
注意到她的動作,裴晏瑾拿出一方手帕,握住她的手,細細將她指尖沾染的水漬擦去,而後帶著討好的神情望向她,輕聲道:“不髒了。”
“我沒嫌髒。”顧桑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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