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今安不知痛了多久，首到那蝕骨的劇痛稍稍褪去，才勉強坐起身，屈膝抱著自己。
她望著窗外透進的微光，首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才挪到角落，挨著牆邊一灘未乾的水漬，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往後的日子，大抵都是這般。
母親總會藉著婦人送飯的由頭闖進房間，對她拳打腳踢，首到被父親發現，才被強行拉出去。
後來，母親似乎越來越瘋癲。
有段時間，今安看到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再後來肚子消了，母親的臉色卻愈發蒼白，瘋病也更重了。
為了讓母親高興，父親每隔一兩日便會把她帶過來，讓她對著今安出氣。
他還會摸著今安的頭說：“爹是愛你的，不然像你這樣不男不女的，換了別家，早就沒命了。”
愛是什麼？
今安不知道。
她只覺得，這樣的愛好痛。
身體裡的蟲子在啃噬她的五臟六腑，無時無刻都在痛。
既然爹說這是愛，那她也該好好愛爹才是。
不知在那間小屋裡熬過了多少個春秋，今安終於學會了操控體內那些啃噬她長大的蠱蟲。
又一次，父親帶著母親來打她。
今安學著父親從前的樣子，輕輕勾起唇角。
只是常年沒什麼表情，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覆蓋了一層面具。
男子瞥見她的笑，眉頭瞬間皺起，只掃了一眼便移開視線，轉向身旁的妹妹，眼裡的愛意十數年如一日，溫柔得能溺出水來。
“汐兒，打完她我們就回去，哥哥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桃酥。”
話音剛落，他側身讓開，看著妹妹一步步朝今安走去。
女子抽出鞭子，眼神里的噁心與厭惡幾乎要溢位來，死死盯著今安。
可就在她揚起鞭子的瞬間，一隻不起眼的飛蟲悄無聲息落在她的脖頸上。
下一秒，女子猛地倒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男子臉色驟變，急切地撲過去將她扶起。
看著妹妹紫青腫脹的臉，他連咒罵今安的功夫都沒有，正要動手解蠱，鋪天蓋地的蠱蟲朝他湧來。
無數蟲子順著他的耳鼻眼口鑽進去，瘋狂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男子疼得臉色慘白，額上青筋暴起，卻仍死死抱著妹妹，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剜著今安，每說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你個畜牲……還不把蠱收回去，給你娘解了……”
今安緩緩站起身，鎖在腳踝上的鐵鏈拖拽著地面，發出有些刺耳的“嘩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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