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一塊斑駁的光斑。
顧桑寧坐在堂屋裡,一手支著額頭,另一隻手握著瓷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碗中早己經涼透的粥,半點胃口也無。
門被輕輕推開,一名丫鬟緩步走到她面前,屈膝行禮,“縣主,世子來了。”
“世子?”顧桑寧攪著粥的手一頓,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丫鬟口中的世子指的是裴晏瑾。
昨日被那段記憶佔去了全副心神,一夜沒睡好,精神萎靡下,都忘了昨日與裴晏瑾約好今日同去糖水鋪的事。
她定了定神,壓下翻湧的心緒,輕聲道:“請他進來吧。”
不過幾息,裴晏瑾便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身影剛映入眼簾,顧桑寧便揚起笑,喚道:“瑾哥哥,你來了?用過早膳了嗎?”
望著她那副彷彿因見到自己而雀躍,卻又真假難辨的模樣,裴晏瑾眼底神色變得諱莫如深,像是一片不見底的濃墨,看不清半分真實心緒。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溫聲道:“用過了。”
顧桑寧抬手拉住他的手臂,引著他在自己身旁坐下,臉上笑容依舊,“吃過了也陪我再吃些。”
說著,便對一旁的含春吩咐 “再添一副碗筷來。”
“是,縣主。”含春應聲退下。
裴晏瑾順著她的力道坐下,目光靜靜落在她的臉上,仔細打量著她的氣色,片刻後關切地問,“寧寧昨晚沒休息好?”
被他這般溫柔繾綣的目光注視著,顧桑寧恍惚間似又回到了那間地下暗室。
那時他突然出現在身後,與她說話時,便是這般眼神。
明明是一如既往的眼神,顧桑寧就是覺得這溫柔中藏著洶湧的暗流。
她放在膝上的手暗暗攥緊,才勉強在他注視下維持著如常模樣。
若不是提前屏退了無關丫鬟,只留了幾名跟隨多年的暗衛,她幾乎都要懷疑,裴晏瑾是不是己經知道她解了蠱。
裴晏瑾說完,便抬起手,“我為寧寧把一下脈吧。”
看著他伸來的手,顧桑寧想也沒想便將手收回。
讓他把脈?
若是把出思慮過甚、勞心傷神的痕跡,豈不是要引他生疑?
“我身體好著呢,不用把脈,許是昨晚多夢,看起來氣色差了些而己。”
迎上他那雙不知信沒信的眼睛,顧桑寧皺了皺鼻子,順勢抱住他的手臂,將頭靠在他肩上,聲音放軟,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哎呀,是昨晚看話本子不小心看晚了,睡遲了些,我怕瑾哥哥知道了,又要念叨我。”
裴晏瑾垂眸看著她的發頂。
寧寧的嘴,真是會說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