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顧夙雙目赤紅，血絲爬滿了眼尾，望向窩在裴晏瑾懷中的女兒，大手探向顧桑寧的脖頸。
卻是一片冰涼死寂，半點活人的溫熱都無。
顧夙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懷疑是自己手放的位置不對。
他又換了隻手，反覆試了幾次，終究沒能感受到半分活人的脈搏跳動。
這一番動靜讓正廳內的眾人徹底清醒，紛紛圍攏過來。
他們滿懷激動地伸出手，或探向顧桑寧的腕間，或俯身感受她的鼻息，最終卻都帶著絕望默默收回手。
像是冬日裡的一盆冬涼水，從頭澆到腳，寒意徹骨。
人群之中，看向裴晏瑾的目光，也不自覺地添了幾分複雜與怪異。
“世子……”顧雲漳張了張嘴，聲音艱澀，“我妹妹她己經……”
後面的話哽在喉嚨裡，再也說不下去。
溫月卿望著裴晏瑾，不過一日光景，她的鬢角就又添了幾分霜白。
她聲音發顫，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問道：“晏瑾，你方才……當真感受到寧兒還有脈搏？”
裴晏瑾點了下頭，無視周遭那些怪異的目光，臉頰因極致的激動與亢奮，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嗯。”他語氣篤定，“寧寧這不是死了，是顱內瘀血之症，氣機被瘀血壓制，元神閉塞，才呈現出假死之態。”
“只要瘀血止住，水腫慢慢消退，寧寧就會醒過來。”
“現在不能讓她待在這裡，周圍冰塊太多，太冷會讓她失溫，萬一心臟受凍，會不好的。”
在場眾人聽在耳中，大多覺得他是悲傷過度，失了心智，產生了幻覺。
甚至有人暗忖，世子怕是己經瘋了。
如今這般盛夏酷暑，若將人就這樣帶走，不入棺安置，用不了多久，屍身便會腐壞發臭，散出異味。
顧桑寧素來愛美，若是落得一身腐爛入棺，怕是要傷心難過了。
就在有人要開口勸阻時，溫月卿再次探向女兒冰冷的脖頸，望著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又想起裴晏瑾方才篤定的語氣，心一橫，“好，回寧兒的院子。”
聽到溫月卿發話，裴晏瑾穩穩抱著顧桑寧，轉身便朝她的院落走去。
失去意識的人渾身綿軟，不能半分配合，明明是纖細的身軀，此刻抱在懷中卻重得異常。
裴晏瑾本就手傷未愈，今日情緒幾番大起大落，又咳過血，身子早己孱弱不堪。
才走至半路，抱著人的手臂便開始隱隱作痛，酸脹發麻，呼吸也漸漸粗重急促，胸口起伏得厲害。
溫月卿聽著他越發急促的喘息，連忙扯了扯顧夙的衣袖，“夫君，你來抱寧兒。”
“好。”顧夙忙應聲，伸手便要接過顧桑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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