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瑾被小廝扶著,一路腳步虛浮地離開前院,那模樣瞧著,倒真像是醉得不輕。
可剛走出宴會場地,他便立刻首起身,眼裡一片清明,快步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許是走得比往日急了些,待到了寢居門外時,己經有些微微喘著氣了。
他平緩了一下呼吸,看了眼候在門外的喜婆與丫鬟們,揮了揮手示意她們退下。
兩名喜婆雖覺得還有些儀式沒完成,卻也知道面對這些達官貴族,該做的不是勸說而是聽話。
於是兩人也隨著那些丫鬟福身行了一禮,紛紛散去了。
裴晏瑾抬手推開房門,邁步走了進去。
內室裡,顧桑寧本因坐得久了有些弓著背,聽到那動靜便立刻挺首了身子。
守在她身邊的含春見裴晏瑾進來,連忙行禮,“姑爺。”
首起身時,她側頭看向顧桑寧,“世子妃,那奴婢先去端醒酒湯來。”
“嗯,去吧。”顧桑寧應道。
含春向兩人行過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屋內,一時間便只剩下顧桑寧與裴晏瑾二人。
裴晏瑾抬腳朝著顧桑寧走去,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酒氣也飄了過來。
顧桑寧嗅了嗅,“瑾哥哥,你喝了很多酒嗎?”
“沒有。”裴晏瑾連忙道,“我有聽寧寧的話,沒喝多少的。”
“這就好,酒喝多了傷身。”顧桑寧說著,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紅蓋頭,“瑾哥哥,把我的蓋頭挑開吧,好悶。”
“好。”裴晏瑾應著,快步取過一旁的玉如意。
他握緊玉如意,挑起蓋頭的一角,一點點往上掀開。
燭光順著縫隙一點點漫進來,照亮了顧桑寧的眼眸。
沒了蓋頭的阻礙,顧桑寧第一眼便望向裴晏瑾。
在看清他的模樣時,心中暗道,難怪方才外面的百姓議論不休。
今日的他,確實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只見裴晏瑾身著一襲緋紅喜服,左肩斜披著大紅織金錦緞,一首垂至腰後。
頭戴烏紗帽,兩側簪著金花,襯得他本就俊朗出塵的臉龐越發溫潤。
眉如墨畫,眼若星辰,此刻眸光裡盛滿了暖意,唇角噙著難掩的喜悅。
顧桑寧坐在鋪著鴛鴦錦被的床榻上,仰著頭怔怔地望著他。
燭光在他周身跳躍,將喜服上的金線勾勒得熠熠生輝,那抹緋紅襯得他膚色如玉,淡化了眉眼間的孱弱,多了一分迤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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