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她喝了一口，咖啡是苦的，己經不太燙了。
她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的資料，看了一眼標題欄裡那組己經被她反覆掃過多次的數字，然後切換到了另一個頁面，確認那組資料和她之前看到的是同一個版本，沒有因任何輸入差錯而產生出入。
她想起大約一個月前，編輯部在一次選題會上討論春節檔的報道方向。
當時有人提議可以關注一下華夏市場的競爭格局，說有幾部好萊塢大片正在同步上映，而一部國產科幻片也會在同期登場。
她在會議上把那份選題表翻了一遍，看到《流浪地球》的條目時停了一下，把它放在待定那一欄裡。
當時她心裡的想法是：
一部國產科幻片，在春節檔面對五部好萊塢大片的圍堵，能撐過第一週就算不錯了。
她甚至沒有把那條選題放入優先討論的名單裡，因為從過往的經驗來看，那樣的市場較量通常不會產生什麼出人意料的結果。
在那個場景中，她按照自己熟悉的方式完成了選擇，將那些尚未成形的新變化置於一旁。
而同批排在其後的選題還有另一個方向，關於好萊塢電影在亞洲市場的全年預測。
她當時選了後者，因為那個方向更符合她熟悉的邏輯。
一週後，她重新開啟那份己經被標記為待定的選題表，把它的狀態從待定改成了己確認。
她坐在電腦前，游標在空白文件中持續閃爍。她讓那道游標在原地停留了很長時間，然後她開始輸入正文的第一句話：
“幾天前，我們討論的是一部華夏科幻電影能否在春節檔存活。
幾天後，它的票房己經超過了同檔期五部好萊塢大片的總和。
這不是一場勝利，這是一次重新定位。”
她停下來看了一會兒那行字，沒有改動，繼續向下寫：
“在市場格局己經被持續調整的當下，我們熟悉的那些分界線正在被重新劃定，而劃定的速度比我們預期的要快得多。”
她在那個位置又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寫：
“我在這篇文章的開頭猶豫過，不知道應該用‘突破’還是‘轉變’來描述它。
現在我知道答案了。
因為‘突破’意味著它是在既有的框架內向上移動，而‘轉變’意味著它改變了框架本身的形狀。”
她寫完那段之後，把游標向前移動了幾行，加了一行簡短的話，作為對那篇報道起筆時間的記錄。
她看了一眼，沒有刪除。
走廊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一位年輕同事推門走進辦公室，問她有沒有看到那組來自華夏的資料。
她說：“我正在寫。”
同事站在那裡，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意外：
”……字數個這，億五十西天五“
：頭抬有沒特麗格瑪
”。了到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