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那杯己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他知道總編在問什麼。
他問的不只是《三體》的下一步,而是他那條線上所有尚未落地的節點,那些他還記得、但還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過的名字。
他們害怕錯過的,不是一本書的熱度,而是一個正在成形、但尚未展開的完整路徑。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排己經空了大半的酒杯上:
“《三體》只是一個開始。我手裡有完整的系列規劃。後續的作品,會陸續出版,全球同步發行。不止是科幻,其他型別的作品,也會在適當的時候鋪開。”
他說完的時候,察覺到那種輕微的上揚在他回答之前己經抵達了預期的位置。
他感覺到總編在他說完“其他型別的作品”之後呼吸頓了一下,像是在那條線的終點處等待他指明方向。
他知道那些名字是什麼,他見過它們的軌跡,它們曾經抵達過各自的高度,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讀者群體中留下過自己的座標。
他己經知道它們最終會在哪裡落定,他只是在等它們沿著預定的方向逐一到達。
總編沉默了片刻:
“那這些作品,現在就開始推進,還是等《三體》的熱度再持續一段時間?”
沈君說:
“不用等。《三體》的熱度會自己持續,不需要人為維持。後續作品的推進可以並行,但不能搶佔《三體》的視窗期,避免分散讀者的注意力。
你們可以先準備方案,我這邊會在適當的時候把下一部的稿件發給你們。”
他說完之後停了一下:
“下一部的風格和《三體》不太一樣,但同樣的尺度,同樣的完成度。”
總編沒有追問具體內容。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收攏了一下,杯沿的液體沿著弧線輕微晃動了一下又穩住了:
“那方案這邊,我讓團隊先出初版框架,等您確認方向再細化。不會佔用您太多時間。”
總編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沈君坐在那裡,沒有立刻收回目光。
他想起前世那本書的軌跡,它曾被翻譯成不同的語言、進入不同的市場、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被重新闡釋和擴充套件,每一個版本都抵達過它自己的終點,而他看過那些終點的位置,現在他需要在同一個起點上,把它們重新排成一條能夠容納更多可能性的航線。
宴席散場的時候,沈君站在酒店門口等車。夜風從街口灌進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魏徵從身後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沈總,今天這場慶功宴,您覺得怎麼樣?”
沈君說:“挺好的。氣氛對了。”
魏徵說:“那明天呢?明天有什麼安排?”
沈君沉默了一下:“明天我去一趟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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