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系統地學過,就是自己瞎聽,瞎唱,從初中開始用手機錄自己唱的片段,然後反覆聽,找哪裡不對,再改,再唱,再錄。
到了高中,他父母終於意識到他是認真的,不是玩玩的,就給他報了個聲樂班。
他學得不算快,但他學得穩,像一條河在轉彎之後速度沒有增加,而是保持著自己的方向,在持續的流動中逐漸加深它的河道。
高考他報的是傳媒大學錄音系,沒考上最想去的那個學校,但也沒差到讓他覺得需要復讀。
入學之後,他每天的生活幾乎固定成了一套程式:
早上練聲,白天上課,下午去琴房練歌,晚上回宿舍看書或者寫點東西。
他不怎麼喜歡社交,舍友叫他聚餐,他有時候去,有時候不去,更多的時候是在琴房待到天黑。
他室友們也不太管他,知道他回來了就意味著該睡覺了,他不在就意味著他在琴房。
這次“世界旋律”音樂大賽的訊息,他是從專業課上聽到的。
那天老師在上面講行業動態,提了一嘴:
“最近有個國際音樂比賽,世界盃主題曲選拔,華夏隊去了七個選手,其中有幾個大家可能不陌生。”
劉暢當時正低著頭翻譜子,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投影螢幕,上面放著一張賽事官方海報,七個選手的名字依次排列在畫面下方。
他看到了鄧黎黎的名字,看到了孫一凡的名字,看到了陸晚亭的名字,還看到了一個他沒聽過的名字——周赫侖。
下課後他沒有立刻收拾東西,而是坐在位子上,拿出手機搜了那條訊息。
他一條一條看下來,越看越認真。
他一首都很關注鄧黎黎的歌,也喜歡她聲音裡帶著的質感——那種既像陳述又像追問的狀態。
她唱英文歌的時候發音很乾淨,像一道均勻鋪開的底色。
他知道她在國外巡演過,也上過一些國際舞臺。
他想象過她在更大的舞臺上演唱時的樣子,但沒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他也在一些影片裡看過孫一凡的現場片段,聽過他在地下時期錄音室裡的Demo,聽過他在有些舞臺上用不太常規的方式處理同一首作品的不同段落。
他記得有一段他反覆聽了很多遍,不是因為它有多複雜,而是因為那一段像是沒有經過修飾的原始版本,像一個未經編輯的語句,保持著它與正式作品之間的距離。
那幾天他幾乎把所有能搜到的資料都看了一遍。
他在B站看了幾個預告影片,在微博上關注了賽事話題,在音樂論壇上翻了各國的選手分析和討論。
他沒怎麼發表意見,只是看,像在收集材料,為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做準備。
他本來以為宿舍裡沒人會關心這件事。
結果那天晚上他正趴在床上刷手機,忽然聽到舍友李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暢哥,你在看什麼?”
他轉過頭:“你也在關注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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