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那麼在意,不如你自己也去參賽。”
劉暢說:“我還沒到那個水平。”
楊波說:“那你怎麼知道他們到沒到?”
楊波那句話像一根針,輕輕紮了他一下。
他說不清是哪裡被紮了,但它在很淺的地方留下了一個細細的印痕。
劉暢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楊波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那麼在意,說明你也有那個念頭,那你為什麼不去試試?
劉暢當然想過。
哪個學音樂的人沒有想過站在更大的舞臺上?
哪個反覆練習的人沒有在深夜想象過自己站在燈光下的樣子?
他想象過很多次,不同的場景,不同的舞臺,不同的觀眾,但每一次想象都會在同一個地方停下來——他發現自己還缺很多東西。
他缺技巧,缺經驗,缺那種站在臺上面對上千人依然能穩住呼吸的能力。
他見過鄧黎黎在音響故障時依然穩住節奏的那種從容,那種從容不是天生的,是經過多次重複才能達到的狀態。
他也知道自己還差得很遠,這不是自我貶低,是一種確認——像確認一條路的長度,知道自己目前走到了哪一段。
他不覺得沮喪。不是因為心大,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確實還在路上。
藝考失敗之後他也低落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他反覆聽歌,反覆唱,反覆錄,反覆刪。
首到有一天他發現自己錄的那首己經能夠連續聽三遍而不想刪掉它的時候,他知道那道裂縫己經合上了。
他不需要急於證明什麼,那些更早出發的人、更早站在燈光下的人、更早被聽見的人,他們的抵達是他今後將會經過的站點。
那些他尚未到達的高度,只是暫時還沒有被他觸及,正在沿著它們自己的節奏,等待他逐步靠近它們所在的位置。
所以他不會嫉妒鄧黎黎,不會羨慕孫一凡,不會因為在論壇上看到有人質疑他們而真的生氣。
他的反駁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正確,是因為他知道那些聲音己經練習了很久、等了很多年、在很多人看不見的地方熬過了很多個夜晚。
他知道那種感覺,所以他才想替他們說幾句話。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然後把它放在枕頭旁邊。
熄燈之後,他沒有立刻睡著。
他翻了個身,腦子裡還在轉那些討論。
他在想那些人為什麼不瞭解卻還要質疑。
他想起自己練聲的那些清晨,想起在琴房裡反覆聽同一段樂句的夜晚,想起那些他自己錄了又刪、刪了又錄的片段,想起他第一次聽到鄧黎黎的那首歌時的感覺——那種感覺不是“好聽”,是“原來可以這樣唱”。
他知道那種感覺是什麼,只是暫時還不太確定怎麼把它傳遞給別人,也不太確定自己以後能不能也唱出那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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