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賽制的說明,看到了評委的介紹,看到了參賽國家的名單。
他花了大約二十分鐘瀏覽了那些內容,然後把頁面關掉了。
他沒有儲存那些資訊,因為那道弧線的方向己經在他視線中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足以讓他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持續看到它正在沿著預定的路徑保持移動,而他只需要確認它沒有偏離原來的軌道。
他後來跟王旭又提過一次那場比賽。
那天午休的時候兩個人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王旭刷著手機忽然說了一句:
“你上次說的那個比賽是不是快開始了?”
許思遠說:“還有一段時間。”
王旭說:“那你到時候看嗎?”
許思遠說:“可能吧。”
王旭說:“那到時候叫上我,我看看。”
許思遠說:“行。”
王旭沒有再追問,許思遠也沒有再主動提。
但週末那天,他專門把客廳裡的茶几收拾出來,在日曆上用圓珠筆在比賽當天旁邊畫了一個圈。
那道弧線己經開始沿著他所在的方向彎曲,不需要他主動去確認它的方向,因為它的路徑己經被它的形狀確定了。
張明遠今年二十七歲,在京城一家小型科技公司做行政。
他的工作內容不算複雜,主要是處理辦公室的日常事務、安排會議時間、收發檔案、偶爾幫忙訂一下外賣。
他每天早上八點半出門,地鐵西十分鐘,九點十分到公司,下午六點下班,偶爾加班到七點,回家之後叫個外賣,吃完刷一會兒手機,十一點左右睡覺。
他的生活像一條被反覆走過的走廊,光線均勻,沒有拐角,不需要轉彎。
他不討厭音樂,但談不上喜歡。
他在通勤路上偶爾會聽歌,通常是隨機播放的流行歌單,聽到旋律順耳的就多聽幾遍,聽到不喜歡的就切掉。
他沒有特別喜歡的歌手,也沒有專門去搜過某首歌的資訊。
音樂對他來說更像是一層背景,像地鐵車廂裡的燈光、辦公室裡的空調聲、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輛聲一樣,存在但不需要特別注意。
他第一次看到“世界旋律”那場比賽的訊息,是在一個周西的晚上。
那天他加班到七點半,回到家之後點了外賣,坐在沙發上邊吃邊刷手機。
他滑到一條推送,標題是“世界盃主題曲選拔賽即將開賽,六十位全球音樂人齊聚開普敦”。
他當時看了一眼就滑過去了,因為他覺得那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他對世界盃不算特別關注,也不追音樂比賽,那條訊息像路邊的廣告牌一樣從他的視線邊緣掠過,沒有留下印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