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人,只是千萬人中的一小部分。
陳葉舟坐在工作室裡反覆核對賽制,林知夏在深夜的書桌前為一段空白頁反覆思量,劉暢在宿舍床上和人爭論,許思遠在客廳日曆上畫圈,張明遠在地鐵上把宣傳片又看了一遍。
他們做的事情各不相同,但動作的朝向是一致的——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看。
那座遠在南半球的舞臺正在以極慢的速度從宣傳片、報道、預告和討論中浮現出來,而越來越多的人正在以各自的方式確認它的位置。
有人在地鐵裡記住了場館的名字,有人在手機備忘錄裡記下了比賽日期,有人在和朋友吃飯時提了一句“這週末有個比賽想看一下”,有人在回家路上經過音像店時放慢了腳步。
那些動作很小,不構成完整的劇情,但它們沿著不同的街道、不同的窗臺、不同的螢幕邊緣緩慢匯入,在各自的時區裡保持著勻速移動,朝著同一個方向收攏。
那些正在亮起的視窗後面,有人在搜選手的資料,有人在回看賽制說明,有人在把比賽時間換算成自己的時區,有人在翻找自己收藏過的歌曲列表裡有沒有那個名字。
他們不是專業觀眾,不是行業內幕的知情者,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那座場館的全稱是什麼。
但他們正在以自己能夠觸及的方式確認那個時刻己經快要到了。
那些視窗在夜空中依次亮起,不是被同一隻手開啟的,只是恰好都朝向同一個方向。
那場比賽還沒有開始。
但那束光己經先一步抵達了這些位置,在他們所在的區域裡預留下來一部分尚未被佔用的空間,等待著那道聲音穿過那片尚未被覆蓋的區域,抵達他們所在的位置。
從個人到行業,從普通觀眾到從業者,關注的範圍正在以與它的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續擴大。
那場比賽的資訊線己經穿過了普通觀眾的視線邊緣,正在以更長的跨度進入它所覆蓋的更大區域,停留在更多可以停留的位置上。
而在那些正在亮起的視窗之外,還有另一群人在用不同的方式關注著同一件事。
他們在錄音棚裡,在會議室裡,在製作人桌前,在編曲軟體前,在巡演巴士上。
他們是音樂製作人、唱片公司高管、版權運營人員、編曲人、混音師、企劃宣傳、演出策劃、版權運營、音樂評論人——他們知道那座舞臺對華夏音樂意味著什麼。
華夏音樂市場經歷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引進來。
上世紀末到本世紀初,國際唱片公司進入華夏市場,將海外成熟的音樂工業體系引入國內,華夏音樂人開始接觸到更規範的音樂製作流程和推廣模式。
第二階段是本土化。
引進來的體系逐漸與華夏的本土音樂文化融合,開始形成具有華夏特色的製作模式和推廣路徑,一批在華夏本土生長起來的音樂人和製作團隊開始搭建自己的創作和工作方式。
第三階段是走出去。
這個階段的標誌是華夏音樂開始進入海外市場,在流媒體平臺上獲得了關注,在音樂節中獲得了演出機會。
但走出去和真正站穩,兩者之間還隔著一道尚未確定是否能夠跨越的距離。這座舞臺就是那道距離的終點所在的位置。
參與這次比賽的七位選手,有來自不同背景的、覆蓋不同風格的、處於不同年齡段的、從不同路徑走來的、彙集了不同經驗的——他們在各自的方向上走過了足夠長的路程,現在他們要站到那座舞臺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