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在說什麼呢?老爺昨日不就說了,今日會讓御醫給你母親看診。”
替徐仲懷更衣的劉氏倒是不慌不忙,在替夫君繫上衣襟的最後一襻後,便朝他安撫一笑,遂轉過身,彷彿在怪徐知夢這位大小姐過於大驚小怪似的,說道:“大小姐前腳入宮,御醫便後腳進了相府。我說大小姐啊,這延請御醫可不是你父親張一張嘴便能心想事成的事兒,這其中可都是人情往來,半點怠慢都不成!”
“我總不能等著你們回來,再讓御醫診治不是?”
此時,丫鬟奉上茶來,劉氏接過,送至夫君座前,繼續道:“我正打算派人請大小姐,大小姐便火急火燎地來了。說到底,還是不放心我是吧?”
劉氏嘆了口氣,道:“你母親的病到底如何,想必大小姐心中清楚,今日御醫說了,你母親這肺疾,光是用藥已不能夠,需每日浸泡溫泉,驅走體內寒氣,再輔以藥劑,方有一線生機。”
“也是巧了,我父親恰好有一處宅子在京郊的泉鄉,於是便自作主張地將你母親送了過去。大小姐若是不願,我大可派人再去接回。”
徐知夢聽罷,一時怔愣,她就是無法相信劉氏所言,可她又拿不出什麼證據。
劉氏看著眼前少女神色不定的神情,喜不自勝。都怪自己那日太過小瞧許氏,才會被這乳臭未乾的丫頭佔了上峰。今日,不就扳回一城了嗎?
“還未恭喜小姐被太后收做義女,聽老爺說,小姐明日便要啟程?”
“有句話,還是要提醒大小姐一句,替太后誦經祈福,不僅是大小姐的福分,也是整個相府的福分。大小姐做的好了,相府就好,你母親的肺疾便會養得越好。這一點,大小姐,可千萬記在心中,莫要忘了!”
第10章 甘為棋子
翌日,象徵皇家身份的轎攆已停至相府內等候,可臨近啟程,卻不見昨日太后新認的義女出現。領頭的內侍正欲開口詢問,耳邊忽然傳來討好的聲音:“公公,請稍等片刻,不會誤了吉時的。”
與此同時,他的手中多了一包沉甸甸的物什,掂量著,約莫有十幾塊銀子。於是嘴角一彎,便又提了口氣,養精蓄銳,耐心等候。
因皇祇殿修繕為要,皇帝允徐仲懷親自送長女前往寶華寺。然而,當一切準備就緒,劉氏正要陪著他出屋之時,那位被罰去徐知夢母女院中的丫鬟巧歌,一臉惶惶地入了屋內。
“大小姐有話要同老爺與夫人說,她說,”
巧歌跪在地上,一點都不敢抬頭:“她說若見不到人,這寶華寺不去也罷。”
說到最後,巧歌整個人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待徐仲懷與劉氏踏入徐知夢房中之時,那一套藕荷色的三層禮裙被棄在一旁,連著劉氏特命人從自己的庫中拿出的一支蓮花白玉簪及一副同樣式的白玉耳鐺也放置在盒中,顯然連動也未動過。
“父親,夫人,你們來了。”
經過一夜的靜思,徐知夢已無昨日發現母親不見時的慌張,反而一臉帶笑地迎上前去,讓原本已商量好,再似昨日一般婦唱夫隨的徐仲懷夫婦一時摸不透其中之意。
“女兒昨日不見母親,有些著急。讓父親和夫人生氣了罷?”
徐知夢朝著二人行禮後,便一臉自責地同他們道歉。
她請二人入了座,還命巧歌去斟茶,一副大家閨秀之樣,不疾不徐。
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徐仲懷看了劉氏一眼,劉氏便心領神會地催促道:“大小姐,吉時已到,宮裡的貴人們候您已久。”
然而徐知夢卻不接她的話茬,自顧自地繼續道:“夫人,昨日您教訓得是。知夢若是不能好好代太后誦經,確實不是知夢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相府的事。”
說著,她面上便顯出幾分為難,鬱郁地看向劉氏與徐仲懷,似在為整個相府憂心:“所以啊,知夢不得不將父親與夫人請來。有些事若不問清楚,女兒心緒難平,身體難支。若是行至半路昏厥過去,可就壞了大事。”
“你!”劉氏沒想到,一夜的功夫,這丫頭又牙尖嘴利了起來,竟敢拿著皇家之事做要挾,一時沒忍住,又不知不覺被拿捏住了。
然而徐仲懷卻按住了劉氏的手,只見他對長女說道:“你想問什麼?若是想問你的母親,那麼你無需擔心,她再怎麼說,也是我徐仲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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